第64章 天下(1 / 1)
“玄墨樓和風雨樓誰強。”謝述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突然問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玄墨樓主卻明白了謝述的意思:“不知風雨樓給了謝公子什麼條件?”
“黎陽。”謝述吐出兩個字。
“謝公子之才,遠不止一個黎陽。”玄墨樓主笑道。
她的眼睛十分好看,猶如動人的清泉,可以映照人心。
這讓謝述好奇起了她的容貌。
“你倒是比風雨樓識貨。”謝述將茶一飲而盡。
玄墨樓主主動為謝述斟茶:“黎陽不過一州之地,何足為貴?若是謝公子願意,玄墨樓願意助謝公子成為當今文聖!”
“玄弘均是你的人?”謝述皺眉。
若是如此,玄墨樓的能量,怕是大得驚人!
和謝述一樣,玄墨樓主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
“謝公子以為如何?”
“看來玄弘均拒絕了你們。”謝述笑道。
玄墨樓主挑眉,她不明白謝述是怎麼推出來這件事情的?就因為自己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連玄弘均都覺得你們不堪大用,我的品位比他還高,你憑什麼覺得我就會加入你們?”謝述問道。
“因為玄弘均不如你,所以才會拒絕我們。”玄墨樓主盯著謝述的眼睛,一字一頓:“不論是從文采,還是膽量,正如謝公子所言,玄弘均覺得如今天下太平,可天下真的太平嗎?”
“大方原本有十六州,異族南下,先失幽冥,後失泉臺,以至大方失陷;爾今朝堂之上禽獸當道,士林之中尸位素餐,百姓民不聊生,天災兵禍並起,內外交困之局,危難傾覆之際!
謝公子才華橫世,學驚古今,難道就不想為天下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做些什麼?”
謝述覺得眼前的玄墨樓主就像某種洗腦講師,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若是別人,說不定還真被她這番慷慨陳詞忽悠得找不到北。
但可惜,他是謝述。
“姑娘謬讚了,謝某才疏學淺,胸無大志,只能獨善其身。”
幾句雞血就想讓謝述俯首稱臣?
你擱這畫餅呢?
“茶涼了,謝某告辭。”
臨走之前,謝述沉吟道:“我看這玄墨樓擴建第七層的事情,還是作罷吧!有那錢不如接濟災民百姓,哪怕是一碗湯粥,也比詩仙文聖之名要有用的多。
姑娘還需謹記,天下大勢,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玄墨樓主連忙開口:“謝公子,可否告知我,你心中志向!”
“神秘產生美,正如同我好奇你的容顏,卻不會讓你摘下面紗,還是給彼此之間留一些退路吧。”謝述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麼聰明的女人了。
上一個能洞悉他內心之人,叫蕭嬈。
“若是我非要知道呢?”玄墨樓主摘下了面紗,露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怎麼說呢,就是很美,美的很牛逼,難以言述。
窗外的月光星螢,都在這一刻黯然失色。
謝述略微失神,隨後轉身離去,皎潔的月色將他的背影拉的很長。
只聽謝述淡然且真摯的聲音清澈嘹亮。
“我想要這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呵……”玄墨樓主發出一聲輕笑,其中有不屑,有譏諷,更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國賊不除,天下如何太平?看來是我高看他了,他和玄弘均一樣,都是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者,嘴上說的好聽,這樣的人,最無用。”
“第七樓不必建了,這樣的人沒資格入我玄墨樓,就按照他說的,換成米糧賞給城外的百姓吧。”
她重新戴上了面紗,遮住了絕美,退到了屏風之後。
從玄墨樓出來,夏侯雲已經恭候多時。
“陳端走了?”謝述問道。
“剛走不久。”夏侯雲看著謝述,欲言又止。
“好奇我和玄墨樓主談了什麼?”謝述笑道。
“沒有。”夏侯雲板著臉。
“玄墨樓想反,準備拉我入夥,我拒絕了。”謝述隨口道,緩緩向前走去。
夏侯雲驚在原地,愣了半天方才跟了上去。
“玄墨樓主的口音偏北,在提及失陷的幽冥、泉臺二州時,情緒不對,想來應該是這兩州之地的遺民。
玄弘均多年前來到清河,於玄墨樓留下墨寶,屆時正值朝廷和北邊異族簽訂“北地之盟”,割讓幽冥、泉臺二州過去兩年,想必當初玄弘均就猜到了這玄墨樓的身份。”
“玄弘均並非是粉飾太平之輩,他也知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戰事好不容易休止,絕不可再惹兵禍。
所以才寫下那首歌頌天下太平的詩文,來婉拒玄墨樓。”
說到這,謝述不由得輕嘆一聲。
自己錯看了玄弘均。
能夠被稱之為當代文聖之人,又豈會是酒囊飯袋?
謝述和夏侯雲就這麼一前一後在街道上走著。
謝述在講,夏侯雲在聽。
“豈是你不必跟我說這些,我不感興趣。”夏侯雲冷冷道。
“看來你是把我的話聽進去,知道該怎麼伺候上司了。”謝述笑道。
“嘖,你可不是我的上司,我跟著你,不過是遵從叔父之令。”夏侯雲一如既往的傲嬌。
末了,他忍不住道:“既然玄墨樓包藏禍心,何不將此事稟報清河牧,由他定奪?”
“清河牧就是什麼好東西?”謝述反問道。
夏侯雲啞然。
一個意圖謀反,一個養匪自重,這清河州遍地都是反賊逆黨!
“難道大方真的要亡了?”夏侯雲心中悲慼。
作為一名武夫,從小就被種植忠君愛國、天地君師思想的他,對大方愛得深沉。
別看大方現在落寞了,可提及方高祖橫掃九州,鎮壓異族的豐功偉績,哪怕是大方最底層的乞丐,也會不由自主抬起瘦弱的胸膛。
如今那個舉世無敵的輝煌大方,如今淪落到這個地步,身為大方的臣民,怎能不悲慼?
“任何事物都有始有終,人有生死,國有興亡,此乃定數。”
這世間,豈能有三百年的王朝?
歷史,自古都是螺旋上升的。
“當然,大方會亡,但不是現在。”謝述意味深長。
這時張忠走了過來:“主公,人都抓住了。”
“什麼人?”夏侯雲一頭霧水,他發現謝述好像又揹著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可自己明明一直在他身邊,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聯絡張忠的?
謝述一字一頓。
“大方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