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謝家老祖的震驚(1 / 1)
謝廉看著年輕自信的謝述,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為什麼現在這些年輕人的心思,他都看不明白了呢?
謝廉:“董承為何要幫你?”
謝述:“因為我會為他除掉心腹大患。”
謝廉:“這對謝家又有什麼好處?”
同門操戈,父子相殘,不論是誰勝,謝家都是元氣大傷,謝廉斷不會同意謝述的瘋狂行徑!
謝述卻道:“謝家會開枝散葉,只是從今以後再無黎陽謝家。”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質問謝廉:“老祖可曾想過,謝朗天不死,謝家又當如何?”
謝廉啞然。
謝朗天不死必反,屆時謝家的下場,將要比董承還要悽慘千倍萬倍!
因為謝家,無宗師!
兩權相害取其輕,如此看來,與其讓謝朗天鑄成大錯,將謝家帶入一條萬劫不復的不歸路,倒不如先讓謝述將這個畜牲給宰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謝述憑什麼鬥得過在黎陽苦心經營多年,手握重兵的謝朗天?
董承也會思考這個問題。
他,又怎麼能相信謝述,能夠做到這一切?
“我會證明給老祖看,只希望屆時,老祖能看在黎明蒼生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說罷,謝述起身,拱手拜別。
謝廉:“且慢!老三,把東邊的廂房收拾出來,京都水深,這段時間你住我這裡。”
謝述:“老祖先前不是還說,沒有留人的規矩嗎?”
謝廉瞪著老眼:“讓你住就住,哪那麼多屁話?”
謝述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老祖,我有兩位兄弟,也沒地方住,不知您老能否……”
謝廉不耐煩道:“屋子就這麼幾間,狗窩倒是有,你要是不嫌棄就讓那些人住狗窩吧!”
老管家拉著謝述悄咪咪道:“小公爺彆著急,老爺子素來嘴狠,我這就令下人將西邊的屋子收拾出來。”
老管家對謝述稱呼的改變,並沒有讓謝述有任何波瀾。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謝:“那就多謝老先生了。”
老管家笑著:“小公爺,都是一家人,客氣了。”
姜瞞等人被領到偏院,不免感嘆:“想不到咱們還能住上謝家祖宗的老宅!這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了,還不得崩碎一口老牙?”
夏侯雲微微皺眉:“這房子,未免太小了些。”
京都的達官顯貴誰家不是大宅大院?
真不是夏侯雲嫌棄,哪怕是河陽當地的大戶人家的院落,都比謝家老祖的府邸敞亮大氣!
早聽聞謝家老祖一生清廉,清心寡慾,今兒算是見到了。
姜瞞露出怪笑:“嘿嘿,小點好,咱們正好擠一間屋子,阿雲,咱們今天晚上抵足而眠!”
夏侯雲面若冰霜:“滾!”
是夜。
謝廉站在謝家列祖列宗面前,內心難以平靜。
今日,算是他第一次見謝述。
而謝述給他的感覺,只有四個字。
潛龍在淵。
謝廉年至耄耋,土都快埋到半截脖子的人,閱歷不說超然世間,至少也算是歷盡滄桑。
他看過很多人,在紅塵之中練就了一雙能辯真金的火眼金睛。
是忠是奸,他一眼便知。
可今日,他再一次失手了,竟看不清一個年輕的後生。
而上一次,則是在數個月前,他見到董承時。
時至今日,他都記得董承和自己的對話。
董承:“晚輩拜見謝老。”
謝廉冷笑:“全京都這麼多遺老,你非得來我這裡?我不過墓中枯骨,可擔不起丞相這一拜!”
董承:“謝老有所不知,整個大方都說謝老您是清流砥柱,大方忠臣,我沒見過,所以特意前來拜訪。今日一見,果然傳聞非虛,謝老自當受得起我這一拜。”
董承之言,和謝述之言。
何其相似?
謝廉看不清董承。
如今也看不清謝述。
他眉頭緊皺,自顧自地喃喃道:“難道我謝家,也出了一位禍國殃民的妖孽不成?”
他心亂如麻。
轉身徑直朝東廂房而去,想要去找謝述問個明白。
剛進院子,他就聽到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
憐兒:“公子,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謝述(倒吸氣):“憐兒,別,疼~”
憐兒:“疼點才好,長記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公子放輕鬆,我來就好~”
謝廉震撼萬分。
他依稀記得,那憐兒才十一二歲吧?
謝述這個畜牲!
就在他拿起棍子,準備破門而入,替謝家列祖列宗好好收拾一下謝述這個淫賊的檔口,透過窗戶,他看到了憐兒正在專注地給謝述的手指上藥。
就……挺尷尬。
謝述寵溺地摸了摸憐兒的腦門:“憐兒以後一定會是一個受人愛戴的名醫!”
憐兒撅著嘴:“憐兒才不想當名醫呢,憐兒只想留在公子身邊,當個丫鬟。”
謝述痛心疾首:“你才多大?就想著給人當丫鬟?你難道沒有夢想嗎?”
少走二十年彎路是吧?
憐兒搖著頭:“之前憐兒只想活著,照顧弟弟妹妹們,每天有飯吃,現在憐兒已經很知足了。”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謝述好看的眉眼:“公子的夢想是什麼啊?”
謝述:“虛的還是實的?”
憐兒笑著,露出好看的小酒窩:“那就先聽虛的。”
謝述:“虛的就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窗外,謝廉心中一震,只覺得震耳發聵,自己這麼多年都白活了!
憐兒又問道:“那實的呢?”
謝述:“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窗外,謝廉神色複雜,看向謝述的眼神已然柔和了許多。
這,何嘗不是他的夢想?
可只有做過,才會知道這條路到底有多難!
憐兒眼中冒著小星星。
謝述卻哈哈笑道:“我說你就信?”
憐兒如夢方醒,作勢要打:“公子又戲弄憐兒!”
可手抬起,卻怎麼也不忍心打下去,最後只是輕輕的拍在謝述的身上。
謝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人吶,有多大能力做大多大的事情,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說實在的,天下人與我何干?我倒是羨慕老祖,一間院子一根魚竿,與世無爭,垂釣清潭。”
憐兒:“那不成聖人了?”
謝述反問道:“聖人不好嗎?”
憐兒紅著臉,細如蚊聲:“至少得娶幾房妻妾,要不然多冷清啊?公子身體好,兩房不夠的,至少得七八房才行。”
謝述笑道:“你還操起我的心來了!”
窗外。
謝廉已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