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請謝兄殺了劉解(1 / 1)
劉太阿作為王爺,亦是劉氏宗族中的門面擔當,不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十分超然。
王爺屈尊拜見賦閒在家的臣子,本就是莫大的恩寵,臣子不說感恩戴德,也得禮遇有加,畢恭畢敬的伺候著。
哪有像謝廉這般,板著個臭臉,動不動就讓人滾蛋的?
若是放了大方之中任何一位官員,劉太阿早就請他赴死了。
可偏偏,對方是謝廉。
跟著高祖皇帝打過仗。
和元皇帝換騎過馬。
同先帝變過法的三朝老臣!
放眼整個大方,劉太阿的血都未必有謝廉的“純”。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方肱骨,無冕之尊!
先帝生前都得尊他一句亞父。
地位甚至要比帝師玄弘均還要高那麼一分。
劉太阿一個閒王,在謝廉面前還真不夠看,訓他就跟爺爺訓孫子似的。
“謝老哪裡話,晚輩此行,就不能是來看看您的?”劉太阿恭敬道。
“我這個人喜歡清靜,看夠了就滾蛋。”謝廉軟硬不吃。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劉太阿平時不來,非得董承大開殺戒的時候來,若不是有事相求,謝廉從此不再釣魚!
再者。
他一個退休在家的老人,早就遠離了朝堂紛爭,只剩下一張臉皮,勉強能庇護謝述那個不肖的子孫。
至於其他的事兒,他不想管,也不想摻和。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說了。”
劉太阿笑道。
“素聽聞謝老釣魚出神入化,垂釣清潭數十載磨練心境,晚輩平日裡覺得心亂神煩,特意來謝老這裡,想學一手釣魚的手法,修身養性。”
“你想跟我學釣魚?”謝廉詫異:“可我潭中無魚。”
只見劉太阿從魚兜裡取出一條鮮活的鯉魚,親自涉水下潭,仍由汙穢水漬襲身,緩緩飄到謝廉竹竿前,抓起絲線繫到魚嘴上。
劉太阿在水中笑道:“恭喜謝老。”
謝廉心中微凜,這是他第一次用正眼打量眼前的劉氏晚輩。
鯉魚?
“想躍龍門,該去別處,我這寒舍登不了天,也出不了真龍。”謝廉沉聲道。
劉太阿:“謝老這是同意了?”
謝述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有沒有可能,老爺子是在隱晦的讓你滾蛋呢?”
劉太阿轉身:“謝公子,好久不見。”
“無趣,把我一潭清水都攪混了。”
謝廉將魚竿往地上一放,帶著憐兒就進了屋。
現場只剩下謝述和劉太阿。
謝述大大咧咧地坐在謝廉那張搖椅上,看著清潭中,銜著魚線的鯉魚:“好好的活水不去,非得進這一潭死水之中,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劉太阿走上岸,席地而坐:“若是死水,又怎會清澈見底?”
謝述:“說人話,我沒時間陪你玩謎語人的遊戲。”
劉太阿:“劉解在你手中?”
謝述:“不錯。”
劉太阿:“我願意用十萬兩白銀,請謝公子行個方便。”
謝述:“殺還是放?”
劉太阿倍感意外:“你怎麼知道我想要殺他?”
謝述直接挑明:“若是你想要他活,不必親自前來,你既然親自來了,自然是想說一些不方便外人聽到的腌臢話。”
劉太阿讚許道:“真希望我們是朋友,若有你在側,我何愁大事不成?”
謝述則擺了擺手:“我是個小人,你是個奸賊,咱們聯手最多算蛇鼠一窩。”
對於劉太阿,謝述看得很清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謝述和劉太阿很像。
劉太阿是那種欲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的梟雄;但謝述不同,他的卑鄙不對自己人使用。
說來挺可笑的。
謝述想做好人,做不了,想當壞人,卻又不夠壞。
“風雨樓和你是什麼關係?”謝述隨口問道。
劉太阿眉頭一挑,沒想到謝述居然連風雨樓都知道。
他略作停頓,緩緩開口:“西蜀的靖王是我的十四弟,他最信我。”
這麼一說,謝述就懂了。
靖王信劉太阿,但劉太阿不信靖王。
所以劉太阿才會在風雨樓中橫插一手,培養自己的親信。
只是不知,這件事,靖王是否知曉?
“十萬兩白銀,換劉解的人頭,並不划算。”謝述一番取捨之後,很快做出了決定:“劉解可是你的骨肉親朋,摯愛手足,得加錢!”
世人都知道是謝述帶走了劉解。
若是劉解死在謝述手中,對謝述的壞處極大。
首先,謀害親王就是誅九族的罪。
即使是獲罪的親王,也是親王!
殺官和殺王的後果和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謝述帶走劉解,是想從大理寺入手,查一查劉氏宗親這些年犯下的罪案,收割一波人心,捏死幾隻蒼蠅,必要時讓何太后出手,當揮刀的人。
並沒有想著直接弄死他。
“你就直接說要什麼吧。”劉太阿也是個敞亮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謝述的意思。
謝述:“我欲為黎陽牧。”
沉默。
風聲,水聲,呼吸聲,在此刻幾乎定格成一副唯美的畫卷。
劉太阿從一開始的錯愕,變為震驚,然後是極度的震驚,最終不可置信地看著謝述。
“你……”
你竟敢造你老子的反?
謝述淡然道:“謝朗天是黎陽牧,我身為嫡長子,理應是未來的黎陽牧,此事萬事俱備,只差一道手續。”
謝述無視劉太阿震驚萬分的嘴臉,持續發放著驚世駭俗的言論。
“明日朝會,陛下和太后會宣旨公佈這個訊息,我不希望聽到任何反對的聲音。”
劉太阿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謝述,心中瘋狂權衡著得失。
“你好大的膽子!”劉太阿冷笑道。
“彼此彼此。”謝述淡然。
一個要造弟弟的反,一個要造老爹的反。
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劉太阿很快做出了決定,用一個黎陽,換自己的大業,合情合理。
再者,他只需表個態,又不需要真的付出什麼,至於謝述是否能鬥得過謝朗天,關他屁事?
“我只能保證劉氏宗親不會出言阻擾,至於董承一系和淡泊書院那邊……”劉太阿沉聲道。
“那邊就不勞你費心了。”謝述神色依舊淡然,語氣就跟告訴家人,我要出去玩了一樣隨意。
董承自然樂見其成。
至於淡泊書院那邊,少數服從多數,他們的意見並不重要。
劉太阿忌諱如深地閉上了嘴。
謝述的恐怖,在他心中又上了一個臺階。
讓他感到狂熱,痴迷。
得此人,何愁大業不成?不得此人,當果決殺之!
劉太阿深吸一口氣,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謝兄幫我殺了劉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