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灰飛煙滅(1 / 1)
李府。
李蘭梳妝得體,穿著一襲藍色裙袍,端坐在客廳,似乎在等人。
門被推開。
謝述徑直走了進來:“李夫人,我回來了。”
寥寥數字,讓李蘭心中一顫,竭力維持的心境瞬間崩塌。
李蘭:“謝述,明兒……是你殺的?”
謝述:“是。”
李蘭情緒激動:“你好狠的心!禍不及家人,明兒那麼小,他什麼都不懂,你怎麼對他下手?”
謝述靜靜地看著發瘋的婦人:“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不及家人,謝明衣食住行所享受的一切,都沾染著我孃的血淚,因此他得死。
你,也一樣。”
死到臨頭,李蘭反而釋懷了,她並不後悔殺死姜瑤,只恨當年沒有順手殺掉謝述:“那你爹呢?他得陪我一起上路。”
謝述:“我會原諒我爹。”
李蘭:“什麼?”
謝述:“子弒父,名聲不好聽,所以我不會殺我爹。”
李蘭笑了,笑得極為滑稽,無比不解。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李蘭:“但謝朗天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現了,對嗎?”
謝述默然。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蘭心中竟然升起一抹快意。
她看著面前的謝述,恍然間彷彿看到死去多年的姜瑤活了過來,在向她索命。
李蘭:“所以你是來親手報仇的?”
謝述:“我見夫人也是風韻猶存。”
李蘭一怔,旋即不可置信地看著謝述,眼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悲苦。
“你……你這個逆子,我寧願死,也不會受你之辱!”
謝述語氣平淡:“夫人說笑了,我對夫人向來敬重有加,又怎會做那畜牲之事?只是此戰慘勝,將士們傷痛艱難,夫人賢良淑德,自願犒賞三軍。”
李蘭的眼神變得驚恐,對眼前人畜無害的謝述充滿了恐懼。
若是被萬人踐踏,那真是比死還難受!
李蘭:“謝述……謝兒,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謝述:“謝朗天有罪,但無人證物證,還請夫人行個方便。”
李蘭明白,謝述是想要將謝朗天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讓他被萬人唾罵,無顏存活於世!
謝述這般狠辣,竟然想要掘謝朗天的根基!
她毫不懷疑,一旦自己站出來指徵謝朗天,謝朗天和李家都將淪為眾矢之的。
謝述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李蘭頹然癱坐在地上。
既然必死無疑,何須在意那些罵名?死前少受點苦才是正解。
“好!”
她潸然落淚,渾身發抖。
“我,答應你。”
從李府出來,謝述長舒一口氣。
不論從什麼時候起,大義都是極為重要的。
謝述入主黎陽,雖有聖旨,但有違倫理綱常,難免有人借題發揮。
因此,謝述就必須給黎陽百姓一個妥當合理的解釋。
這些年王節已經收集了不少證據,足夠謝述把事情講清楚。
而李蘭,便是錦上添花的一環。
由李家開口,總歸是更為可信一些。
他轉頭朝姜瞞道:“給我盯死她,別讓她死,事成之後,讓她灰飛煙滅。”
姜瞞肅然領命。
回到昔日的大公子府。
看著屋裡屋外的斑駁,顯然自他走後,這間屋子已經許久沒有被人精心打掃。
半年前,他還是一個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差點被謝明毒害的無能紈絝。
身邊只有也叔一位老奴陪伴。
半年後,他入主黎陽,身後站著千軍萬馬。
不勝唏噓。
屋內,似有人影。
謝述走上前去,發現蕭嬈正指揮著下人,收拾庭院。
謝述:“你在幹什麼?”
見到謝述,蕭嬈嘴角微揚,故作嬌嗔:“收拾屋子啊,奴家知道身份卑賤,沾不上州牧大人的光,所以便自己想辦法落腳。
州牧大人只管放心,奴家絕不會麻煩州牧大人,更不會打擾州牧大人和董、王兩位小姐親暱。
當然,州牧大人若是想了,只管過來,奴家一定好生侍奉。”
謝述略微揮手。
丫鬟們當即退去。
整個庭院中只剩下謝述和蕭嬈兩人。
蕭嬈嘴角上揚,嫵媚動人:“州牧大人這是做甚?光天化日,就按捺不住了?”
謝述開口:“王節不是謝朗天所殺。”
蕭嬈一怔。
謝述:“謝朗天知道王節對我的重要性,他離開之前去牢房,是為了帶走王節,王節活,他才有一線生機,所以必不可能是他殺王節。
而王節的傷口,我看了,被人一劍穿心,並非自殺。
王節一心尋死,但卻希望死得其所。”
蕭嬈神色複雜:“州牧大人想說什麼?”
謝述步步逼近,將她逼到牆角,眼神冰冷徹骨,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三年之內,天下必亂,我欲奪西蜀,滅風雨樓。”
他的身子貼的很近,猶如天一樣向蕭嬈傾倒,彼此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蕭嬈不敢直視謝述的眼睛,咬著嘴唇,心慌意亂。
謝述則低頭咬了下去。
蕭嬈身子一顫,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霸道和決絕,透著難以言喻的溫暖,瞬間填滿了蕭嬈的內心。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正欲沉迷其中,
謝述卻飲鴆止渴,戛然而止。
當她回過神來時,謝述已經抽離。
“和在京都時一樣,是去是留,我亦不會攔你,過幾日我再來尋你,想好了,告訴我。”
謝述通常只會給別人一次機會。
可對於蕭嬈,他給了三次。
事不過三。
若是蕭嬈還是優柔寡斷,謝述也不會再留情面。
蕭嬈氣喘吁吁,面色紅潤,眼中似水波瀾。
她捂著胸口,異色連連,輕聲喃道。
“相公~你硌著奴家了……”
從蕭嬈那裡出來,謝述深吸了幾口氣,方才平復下去。
那個妖精,實在是太過撩人,對他的身心都是極大的摧殘。
得到她的身子,很容易。
但謝述想要的不僅僅是蕭嬈的身體,還有她的心。
就在這時,姜天輕從風雪中走來。
“乖孫兒,那孽畜已經灰飛煙滅。”
“多謝老祖成全。”
“哎,一家人,再說這些屁話,別怪老頭子我揍死你!”
姜天輕神色略顯疲憊,又透著落寞。
“乖孫兒,老頭子我,想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