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就這麼唱上去了(1 / 1)

加入書籤

這裡是皇家號角的專屬排練場。空氣中瀰漫著老舊木料、皮革、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酒精混合的味道。牆上掛滿了樂隊黃金時代的白金唱片,每一件樂器,都像是飽經沙場的功勳老兵,散發著沉默而高傲的氣場。

樂隊剩下的三位成員,早已等候在此。

他們是搖滾樂的活化石,是各自領域裡的宗師級人物。鼓手湯米,貝斯手肖恩,以及樂隊的靈魂、被譽為吉他巫師的“爵士”阿爾奇。

他們個個面色不善,看著走進來的蘇哲,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懷疑,以及深深的敵意。在他們看來,讓這個東方男人站在這裡,本身就是對摯友里奧的背叛。

魔鬼羅傑夾在中間,額頭冒汗,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呃……各位,這位就是蘇先生……”

沒人接話。

最終,作為樂隊靈魂的吉他手“爵士”阿爾奇站了出來。他一頭銀灰色的長髮,臉上佈滿了搖滾樂手特有的深刻皺紋,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他沒有說一句廢話,直接從譜架上抽出一疊厚厚的,寫滿了密密麻麻音符的曲譜,重重地“啪”一聲,扔在了蘇哲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樂隊公認的,技術最複雜、情感最撕裂、也是里奧車禍現場最多的一首史詩級作品——《隕落的神祇》。

這是一個下馬威。一個充滿了輕蔑與傲慢的,赤裸裸的考驗。

全球媒體都聚焦在排-練場外,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著蘇哲被這首神曲徹底擊潰,然後被樂隊掃地出門的“好新聞”。

蘇哲看了一眼那份如同天書般的曲譜,上面的音符複雜得像是某種失傳的咒語。

然後,在所有人或審視,或輕蔑,或擔憂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將那份曲譜,輕輕地,推回到了“爵士”的面前。

他抬起眼,那雙總是睡不醒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絲讓“爵士”感到些許陌生的認真。

蘇哲淡淡地說:

“不用這個。”

“我習慣用耳朵記。”

“直接開始吧。”

整個聖殿錄音棚的空氣,在那句“直接開始吧”之後,彷彿被抽成了真空。

時間凝固了。

吉他巫師“爵士”阿爾奇臉上的皺紋,因為極度的錯愕而瞬間加深,隨後,那錯愕迅速被一種被冒犯到極致的怒火所取代。

他眼中的蘇哲,已經不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而是一個膽敢當著所有信徒的面,對著神像吐口水的褻瀆者。

他緩緩地,將那份被推回來的曲譜拿在手中,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過頭,對著鼓手“戰斧”湯米和貝斯手“幽靈”肖恩,投去了一個冰冷、銳利的眼神。

那眼神裡只有一個意思:碾碎他。

“戰斧”湯米心領神會,他拿起兩根沉重的鼓棒,在空中挽了個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而“幽靈”肖恩,則默默地將自己貝斯上的音量旋鈕,擰到了最大。

羅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那場單方面的、血腥的音樂屠殺。

“爵士”阿爾奇沒有倒數,他抬起手,用撥片在自己那把飽經滄桑的芬達吉他上,猛地劃下!

一道尖銳、狂暴,如同要撕裂耳膜的吉他Riff,毫無徵兆地炸響!

《隕落的神祇》!

而且,這個速度,比錄音室版本,至少快了百分之二十!

那不是演奏,那是一道用音符築成的,奔騰咆哮的鋼鐵洪流,要將任何敢於阻擋在它面前的血肉之軀,撞得粉身碎骨!

就在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蘇哲動了。

他只是閉上了眼睛。

但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股縈繞在他身上的,彷彿永遠睡不醒的慵懶氣息,如同被風吹散的晨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與生俱來的,屬於舞臺君王的絕對掌控力。

他甚至沒有去靠近立式麥克風,只是保持著那個靠在沙發上的懶散姿勢。在吉他、貝斯和鼓點交織成的,那片密不透風的音牆即將攀升到第一個頂點,需要人聲像一把利劍般強行刺入的瞬間——

他開口了。

“啊——”

那不是歌聲。

那是一道撕裂了黑暗的金色閃電,是一股掙脫了所有枷鎖的火山熔岩!

僅僅一個字,一個沒有任何歌詞的,純粹的吶喊,卻彷彿蘊含著一個神明從誕生到隕落的全部悲愴與輝煌!

那個音高,精準地,甚至帶著一絲輕蔑地,踩在了樂隊故意拉快的節奏點上,並且比里奧原版的最高音,還要再拔高了至少三個key!

整個錄音棚的混響,彷彿在這一瞬間被他的聲音徹底掌控、馴服!

“爵士”阿爾奇的瞳孔猛然收縮,他彈奏的手指,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僵硬。

不可能!

這首歌的前奏,是里奧為了炫技而設計的陷阱,無數模仿者都在這裡折戟沉沙,就算是里奧自己,在狀態不好的時候都不敢輕易嘗試!

可這個男人……他甚至沒有熱身,沒有喝水,就像是打了個哈欠一樣,就那麼輕描淡寫地,唱了上去?

狂暴的鼓點繼續推進,而蘇哲的聲音,開始在其中游走。

他時而像個吟遊詩人,用帶著磁性的中音區,低聲敘述著神祇的孤獨;時而又像個狂怒的君王,用金屬般撕裂的嗓音,控訴著眾生的背叛。

他沒有看一眼歌詞,卻將每一個字的情感都演繹得淋漓盡致,甚至在幾個樂隊成員以為他會換氣的節點,用一個匪夷所思的超長花腔,平穩地滑了過去。

那不是在唱歌,那是在用聲音,對這首神曲進行慘無人道的“降維打擊”!

“戰斧”湯米額頭上的汗下來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給主唱伴奏,而是在駕駛著一輛失控的F1賽車,瘋狂地追趕著前方那個根本看不清影子的幽靈!

他引以為傲的,如同節拍器般精準的節奏感,第一次,感覺到了吃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