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殺機暗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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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躍著,映照著周衛國臉上那抹難以掩飾的驚愕。

他的目光,在徐苗苗那張凍得通紅卻異常平靜的臉龐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她身後灶房裡安然無恙的狼崽揹簍,

最後落在自己兒子周濤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不由得臉一沉,但很快又平復。

“周副市長,看來您兒子的人,本事沒練到家啊。”

誰知這時候,林東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嘲諷,打破了沉寂。

他走到徐苗苗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獵槍,動作輕柔地替她撣去肩頭的雪沫,

“苗苗,辛苦了。”

徐苗苗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堅定的笑容:

“沒事,東哥。幾隻不開眼的野狗,打發了就是。”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剛才在風雪山林中擊殺兩人事情,不過是隨手趕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這份從容和狠厲,讓周衛國心頭劇震!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

她身形並不算特別健壯,眉眼間甚至還帶著山野女子的清秀,

可那雙眼睛深處透出的冷靜和殺伐果斷,卻讓他這個見慣風浪的副市長都感到一絲寒意。

周濤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他父親身後縮了縮,

彷彿徐苗苗的目光是能殺人的刀子。

他腦子裡全是那兩個手下可能的慘狀,甚至嚇得他褲襠襠處又是一陣溫熱。

見兒子被嚇得如此窩囊,周衛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不悅,臉上重新堆起那種“公正嚴明”的表情:

“林東同志,徐苗苗同志,你們……沒事就好。

看來是我管教無方,讓周濤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和他那些狐朋狗友驚擾了你們。

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他轉向劉長青,語氣嚴厲:

“劉所長!把周濤和他帶來的這些人都給我銬起來!帶回市裡,嚴加審訊!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絕不手軟!”

“是!周副市長!”

劉長青立刻應聲,揮手示意民警上前。

周濤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任由民警將他架起,戴上手銬。

他不敢看林東,更不敢看徐苗苗,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著:

“爸……救我……”

周衛國看都沒看他一眼,彷彿那只是一個和自己無關的罪犯。

然而他卻轉向林東,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林東同志,你看,這樣處理,你還滿意嗎?

你放心,回去後,我一定重重責罰這個逆子,給你一個交代!”

林東看著周衛國那張“大義滅親”的臉,心中冷笑連連。

滿意?

交代?

不過是做戲罷了!

周衛國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不爽,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知道,一旦回到市裡,周濤頂多被關上幾天,象徵性地罰點款,就會被放出來。

所謂的“嚴肅處理”,不過是堵住他和劉長青嘴的權宜之計。

但他臉上卻露出“感激”的神色:

“周副市長言重了!您能親自來主持公道,我們老百姓就感激不盡了!

周濤同志……年輕氣盛,一時糊塗,相信經過您的教導,一定能改過自新。”

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二字,語氣裡的諷刺只有徐苗苗能聽出來。

徐苗苗低著頭,嘴角微微笑著。

“好!好!林東同志深明大義!”

周衛國像是鬆了口氣,拍了拍林東的肩膀,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這冰天雪地的,你們也早點休息。”

他不再多留,甚至沒再看一眼那幾只狼崽,彷彿它們已經不重要了。

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他顏面盡失、還折損了人手的地方。

很快,警車押著垂頭喪氣的周濤和那幾個混混,在風雪中呼嘯而去。

周衛國坐在吉普車裡,臉色陰沉,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亮著昏黃燈光的農家小院,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怨毒。

“林東……徐苗苗……好,很好!”

他低聲自語,手指捏得發白。

送走了瘟神,小院重新恢復了平靜,但氣氛卻有些凝重。

林父和劉桂蘭看著林東和徐苗苗,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擔憂。

“東子,苗苗,你們……”

劉桂蘭看著徐苗苗身上沾染的泥雪和硝煙痕跡,心疼得直掉眼淚。

“媽,沒事了。”

林東安慰道,他走到徐苗苗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苗苗,剛才……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徐苗苗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

“東哥,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她頓了頓,看著林東的眼睛,認真地說:

“東哥,我說過,我會保護我們的家,保護大黃它們。我說到做到。”

林東心頭一熱,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和自豪湧了上來。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徐苗苗冰涼的手:

“苗苗,你……真的很厲害!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我為你驕傲!”

徐苗苗的臉頰微微泛紅,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真的嗎?東哥,你不怪我……太狠了?”

“狠?”

林東搖搖頭,眼神銳利,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你做得對!換做是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開槍!你保護了我們的家人,保護了狼崽,你做得很好!”

緊接著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不過,周衛國父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今天他們吃了大虧,丟了面子,還折了人手,回去後,肯定會想更陰毒的法子報復。”

徐苗苗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我知道。東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對!”

林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們不能被動挨打!得主動出擊!周衛國不是仗著官位壓人嗎?那我們就找個比他更大的官!”

“更大的官?”

徐苗苗一愣。

“市長!”

林東沉聲道,

“你還記得去年冬天,市長下鄉視察雪災,他女兒小雅走丟了,差點凍死在林子裡,是誰把她救回來的?

是誰收留她住了好幾天,還讓大黃陪著她玩?”

徐苗苗眼睛一亮:

“對!是市長!小雅特別喜歡大黃和狼大狼二!

走的時候還哭了呢!市長當時還親自登門道謝,說欠我們一個人情!”

“沒錯!”

林東點頭,

“市長為人正直,知恩圖報。

而且,他早就對周衛國在農林牧漁系統裡的一些做法有微詞。

我們去找他!把周濤帶人持槍衝擊民宅、意圖搶奪珍稀動物的事情告訴他!

再讓市長看看我們救下的這些狼崽,看看我們為了保護它們付出了什麼!

市長一定會為我們主持公道!”

兩人商量妥當,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去市裡找市長。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東正準備套車,院門外卻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門口,車牌號是市政府的。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灰色呢子大衣、面容儒雅、眼神卻帶著一絲憂慮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正是市長!

林東和徐苗苗又驚又喜,連忙迎了出去:

“市長?您怎麼來了?”

市長看到林東和徐苗苗,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但眉頭卻緊鎖著:

“林東同志,苗苗同志,我是……唉,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他走進堂屋,看到炕頭籮筐裡擠在一起取暖的狼崽,還有趴在旁邊養傷的狼大,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隨即又變得凝重起來。

“林東啊,”

市長嘆了口氣,開門見山,

“我今天來,是……是代表組織,來跟你談一件事。關於你申請開辦的那個‘野生動物救助與繁育中心’,也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小型動物園……”

林東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市長,您說。”

市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個……申請,市裡經過研究,暫時……不能批准了。”

“什麼?!”

林東和徐苗苗同時失聲。

“為什麼?”

林東急切地問,

“市長,我們手續都齊全了,場地也規劃好了,就是為了更好地救助這些受傷的野生動物,進行科普教育……”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

市長擺擺手,打斷他,

“但是……有人實名舉報,說你打著救助的幌子,實際上是在非法圈養、繁育甚至可能……殘害國家保護動物,以此牟利。

舉報信直接遞到了省裡,證據……指向了你家裡這些狼崽,還有之前那頭白化虎……”

林東瞬間明白了!

是周衛國!

這老狐狸動作真快!

昨天吃了虧,今天就反咬一口,直接捅到了省裡!

“李市長!這是汙衊!”

林東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狼崽是我從野豬王口下救下來的孤兒!那頭白化虎更是多次救過我們的命!我們怎麼可能殘害它們?我們是想保護它們!”

“是啊,市長!”

徐苗苗也急聲道,

“您可以去查!我們救了多少動物?大黃它們……”

“我相信你們!”

市長沉聲道,眼神坦誠地看著林東,

“林東,我瞭解你的為人。小雅的事,我一直記在心裡。我也親眼見過你和這些動物之間的感情。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充滿了無奈:

“舉報信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附了幾張模糊的照片,像是……像是處理動物的場景。

更重要的是,舉報人是……周衛國副市長。

他的身份擺在那裡,省裡很重視,要求我們徹查。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你的這個‘動物園’,無論如何也不能開了。

至少……現在不行。”

林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市長的難處。

市長雖然位高權重,但周衛國也是副市長,而且直接分管農林牧漁,在這個領域有很強的話語權。

市長不可能為了他一個獵人,直接跟一個副市長撕破臉硬頂,尤其是在有“舉報”的情況下。

他只能選擇暫時叫停,以平息事態。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憤怒湧上林東心頭。

他看著市長眼中的歉意和無奈,知道對方已經盡力在保護他了。

否則,來的可能就不是市長本人,而是聯合調查組了。

“市長,我明白了。”

林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聲音有些沙啞,

“讓您為難了。這個動物園……我們不開了。”

“林東……”

市長看著林東眼中的失落和隱忍的怒火,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林東的肩膀,

“別灰心。這件事,我會繼續關注。等風頭過去,調查清楚了,證明你是清白的,這個專案還是可以重啟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你自己,還有這些動物。

周衛國那邊……唉,你也要多加小心。”

送走了滿懷心事的市長,小院裡的氣氛更加壓抑。

林父和劉桂蘭唉聲嘆氣,林曉麗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抱著大黃不說話。

“東哥,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

徐苗苗咬著嘴唇,眼中滿是不甘,

“周衛國父子顛倒黑白,我們反而成了罪人?”

“算了?”

林東眼中寒光一閃,

“當然不能算!市長有市長的難處,我們不能讓他難做。

但周衛國想用官帽子壓死我們,沒那麼容易!”

他來回踱了幾步,大腦飛速運轉。

硬碰硬不行,告狀的路暫時也被堵死了……必須想一個周衛國無法拒絕,又能當眾狠狠打他臉的辦法!

突然,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林東的腦海!

“苗苗,你說……”

林東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如刀,

“如果……我公開挑戰周濤,來一場射擊比賽。

賭注就是狼大狼二!

我贏了,周衛國父子從此滾蛋,不再打我們和動物的主意!

我輸了,狼大狼二……歸他們!”

徐苗苗嚇了一跳:

“東哥!這太冒險了!狼大狼二怎麼能當賭注?而且……周濤他們肯定會耍詐!”

“就是要他們耍詐!”

林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比賽規則我來定!用橡膠子彈!我一個人,對他們十個人!

在靠山屯後面的靶場,公開比試!請市長和鄉親們當見證!”

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周衛國好面子,周濤更是狂妄自大。

他們昨天剛吃了大虧,正想找機會報復,挽回顏面。

我主動提出這種看似‘送狼上門’的挑戰,還只用橡膠子彈,他們一定會覺得我瘋了,會迫不及待地答應!

而且,他們肯定以為十個人對付我一個,穩贏!

到時候……哼哼!”

徐苗苗看著林東自信的眼神,漸漸明白了他的計劃:

“東哥,你是想……在比賽中,當眾擊敗他們?

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的無能?甚至……逼他們露出馬腳?”

“沒錯!”

林東點頭,

“橡膠子彈打不死人,但打在身上也夠疼!

我要讓周濤和他帶來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滿地打滾的廢物!

我要讓周衛國那張老臉,在市長和鄉親們面前丟盡!

我要讓他們父子,從此在靠山屯,在長白山這一片,再也抬不起頭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狠厲:

“而且,我敢打賭,周濤他們,絕對會在槍裡混進真子彈!

他們做夢都想在混亂中要我的命!

這樣,那些動物自然就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徐苗苗倒吸一口涼氣:

“那太危險了!”

“危險?”

林東冷笑,

“富貴險中求!對付豺狼,就得比他們更狠!

更狡猾!

苗苗,你幫我放出訊息,就說我林東,為了自證清白,也為了徹底了結和周家的恩怨,願意用狼大狼二做賭注,

在三天後,靠山屯靶場,一個人用橡膠子彈,挑戰周濤帶來的十個槍手!

生死不論,願賭服輸!”

“這...好吧!”

徐苗苗應下了任務。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當天就傳遍了靠山屯,並迅速向周邊村鎮擴散。

林東要以一敵十,用橡膠子彈挑戰副市長公子周濤的訊息,成了冰天雪地裡最火爆的訊息。

正如林東所料,第三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三輛越野車就卷著雪沫,氣勢洶洶地停在了林東家院門外。

車門“砰砰”開啟,周濤第一個跳下車。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迷彩獵裝,臉上帶著一種亢奮和,一掃前幾日的頹喪。

他身後,跟著十個身材魁梧、眼神兇悍的漢子。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揹著制式狙擊步槍,動作整齊劃一,渾身散發著戾氣。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混混,更像是訓練有素的僱傭兵!

周濤趾高氣揚地走到院門前,一腳踹在門板上,發出“哐當”巨響,扯著嗓子吼道:

“林東!給老子滾出來!不是要比賽嗎?老子帶人來了!

今天,老子就要讓你親眼看著你那兩條寶貝狼是怎麼歸我的!

然後,再送你下去給它們作伴!”

他身後的十個槍手,臉上都帶著獰笑,手指有意無意地搭在扳機護圈上,眼神十分不屑的看向林東的房子。

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彈袋裡,除了按規定使用的橡膠訓練彈匣,在不起眼的側袋裡,赫然還藏著壓滿了黃澄澄真子彈的備用彈匣!

院門“吱呀”一聲開啟。

林東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背上揹著他那杆老舊的狙擊步槍,腰間的彈袋裡,只插著幾個裝著橙色橡膠彈頭的彈匣。

他臉色平靜,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門外囂張的周濤和他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槍手。

旋即忽然大聲道:

“周濤,你爹沒教你,大清早的,別在別人家門口學狗叫嗎?”

林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冰冷的嘲諷。

周濤臉上的笑一僵,隨即變得更加扭曲:

“林東!死到臨頭還嘴硬!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得罪我周濤的下場!

走!靶場見!老子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

林東沒再理他,轉身對院內擔憂的家人點了點頭,然後邁開步子,朝著村後靶場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堅定,右手看似隨意地插在棉襖口袋裡。

在那溫暖的棉布口袋裡,他的手指,正輕輕摩挲著幾顆冰冷、堅硬的實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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