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鄢水之戰,纏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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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水,在早間朝陽照耀時,還滿是金光,如同金色腰帶一般。

但距離戰鼓響起還不到半個時辰,這條金色腰帶上便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的暗紅色血暈。

在鄢水下游的岸邊,此時有不少身上掛著箭矢的民夫相互攙扶著往北岸大營靠近。

這些傷員中,有不少人身上的傷口的確是來自百靈國的箭雨。

但同樣不乏主動跳水,一路泅渡往下,離開最慘烈的正面戰場後,在河面上隨便找一根漂浮的箭矢,往自己身上的非要害位置猛扎的“狠人”。

不管聰明還是愚笨,四肢健全還是負傷,這些民夫,最起碼是活下來了。

而隨同他們一起修建浮橋的大多數人,此刻已經成了一具具屍體。

運氣好的死在那幾座浮橋附近,沉入水中,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寧,屍體不必再受箭雨的打擊。

運氣差的,屍體飄到南岸邊,被泅渡過去,缺乏盾牌的兵卒們抓舉而起,擋在身前,充當盾牌。

前往修建浮橋的一千民夫,此時歸隊者,不足百人。

其中完好無傷者,只有不到三十人。

好在,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有六七座浮橋已經完全貫通,剩下的浮橋也只差一兩米的距離便可貫通。

這個距離,對於普通人而言,都只是一個助跑的事情。對於武者而言,更是如履平地一般。

在地面的道路打通後,王猛本人直接殺了過去,以一敵二,直面那兩個二五百主還佔據上風。

他麾下計程車卒同樣快速透過浮橋抵達對岸,然後結陣迎敵。

至於充當先軍的王顯他們四個軍陣,在結成塔狀防禦和對方士卒激情對射,慘烈兌子一番後。

現在已經不得不將【聚沙成塔】這一防禦軍陣的數量縮減為三個。

並且為了將南岸的立足點留給後續的援軍結陣,他們剩下的人已經選擇全軍主動朝著敵軍移動。

目前,雙方的軍陣已經碰在了一起。

兩軍正式接陣廝殺。

八品武者,尤其是屯長的副手(執旗),帶著身上的號旗,在地面充當開鑿敵方軍陣的鑿子。

他們帶著身側的親兵,憑藉個人的勇武就想往對方的軍陣裡硬鑿。

只有遇到同為八品的敵人時,這個往內開鑿的趨勢才會有所減緩,甚至停滯。

屯長在這個時候也已經沒有往後觀位的必要了。

戰鼓聲不停,後方五方旗代表著前衝的訊號就會一直揮,一直揮……揮到死……揮到自己這些人死完,或是對面的人死絕。

無奈之下,不少屯長也乾脆幹起了副手執旗的活,帶上活著的親兵,充當鑿子就打算往對方軍陣裡開鑿。

不多時。

一旁的親兵將刺向自己的長槍盪開,大聲吼道:

“屯長,弟兄們鑿過了。咱們身上沒號旗,沒兄弟跟過來!咱們被圍住了!”

一刀將擋在眼前的一個普通敵軍砍翻在地,這位屯長四處掃視一番,大吼道:

“鑿過了,那就繼續鑿!把敵軍軍陣給我徹底鑿開!”

“弟兄們,跟上我,往左鑿!”

……

至於普通的九品士卒,這個時候他們用不到,也不敢用太多個人勇武的東西。

基本就是跟著伍長或者什長,大家併肩子上,動作倒是隻有簡單的砍,刺,唯一的難點,就是進退之間,要和身旁的袍澤在行動上保持著高度的一致性。

萬萬不可兄弟們都在繼續上前,你一個人選擇後退。

那樣的話,你退讓出來的那個缺口,很容易被對方乘勢放大。

最後,左右兩邊的袍澤全被對方分隔開來,無法形成一個整體,只能被對方慢慢的圍殺。

若是周邊的袍澤都選擇後退,而你一個人選擇繼續往前莽。

那死的更快,四面襲來的刀子、長槍,就算你個人的確勇武,能擋得住三四個人的進攻。

但後續的各種冷刀子照樣會往你身上捅,這些冷刀子,防不勝防……

“老五,左邊趕緊上大盾!快,大盾給我頂上來!”

“五哥剛剛死了!”

“老五死了?那活著的,來個人上大盾!大盾,快!!”

……

“屯長,這裡敵軍的長槍太多。我們快頂不住了!”

“莽進去,直接莽進去!管他扎不扎,直接砍長槍,一條命換他狗入的幾條命!”

怒吼間,一個上了頭的伍長咧著嘴往前衝出,四個長槍幾乎同時紮在他的腹部。

這位伍長在被扎前就張大嘴唇,露出其間的滿嘴爛牙,朝著對方發笑。

很快,滿嘴的爛牙被上湧的汙血沾滿,他的這一笑,笑的很詭異,很滲人。

然後,他揮舞右手中緊握的長刀,將扎入身體右側的兩杆長槍直接砍斷。

緊接著把刀當做大號飛鏢,朝著對面砸去。

做完這一切後,這位伍長的左右手分別抓住正要從體內退走的另外兩杆長槍。

兩人見勢不對,乾脆放棄往後硬拽,直接再次往前捅。

既然你想要,那就給你!

給你扎個通透!

那兩人還沒來得及收手,這位伍長身側便湧上四五個手持大刀的人,強行貼身至這四個長槍手身側。

長槍手被大刀近身,並且有兩個長槍手的長槍連槍頭都沒有,有兩個長槍手的長槍更是被固定死。

最後,四個長槍手,一死一重傷兩逃。

看著逃走的兩人,大家只是將重傷之人補死,都沒有選擇追。

畢竟,一兩個斬首隻是其次,這四人的位置一時之間沒人補上,周邊七八個人都要受到影響。

只能在這個區域性被迫以少打多,陷入被大家圍殺的局面中。

至於那位伍長,他的兩位袍澤從他腹部取出了那兩杆帶著他血的長槍,迅速加入到了對周邊敵軍的圍殺中去。

伍長本人,則在一陣眩暈中倒地,長眠在南岸的土地上,面向天空,瞪大雙眼,依然咧著他那滿嘴的爛牙……

底層士卒的拼殺,口號聲帶來的紀律性,更勝過其他。

此時的整個鄢水南岸,罵娘聲、基層軍官發起進攻的吼聲、袍澤們選擇短暫撤退的大喊、垂死士卒的慘叫聲、清脆的兵器碰撞聲、肉體和金屬刀兵碰撞的咔嚓聲、兩邊不停歇的戰鼓聲……

各種聲音交匯在一起,像連綿不絕的波濤一樣,一陣陣襲來,直吵的陣中之人思緒完全喪失,理智完全喪失……

只知道像條蛇,像那日搏命的蚯蚓王一般,往前鑿,往前殺……

在半空中,王顯也和先前的老對手竹青山交上了手。

麾下計程車卒們正糾纏在一起拼殺,並且自己一方在人數上還處於弱視,所以王顯並沒有用氣血凝結開山力士虛影的打算。

而對面的竹青山,同樣不敢隨意借用麾下士卒的氣血……自己麾下人數雖多,但五百人對三百多人,且中層戰力無明顯差距,並未形成碾壓之勢,再加之對方此時背水一戰,士氣高漲。

若是自己貿然借用麾下士卒氣血,自己這裡或許會有一點小優勢,但麾下士卒可能會吃大虧。

相比起殺的死去活來,人腦子都快打出蛇腦子的地面基層戰場。

屬於五百主的這片戰場,看似殺招頻出,但一時半會的都不會有什麼致命一擊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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