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沈肆的信(1 / 1)
沈肆往李家口去的訊息,很快就傳進了周元吉的耳朵,周元吉手上的茶盞一捏,眼神陰鷙。
旁邊的參將小聲道:“看來他還是要查了。”
“現在陳參將也被他扣下了,這下怎麼辦?”
周元吉眉頭緊擰,負著手渡步,他聽說沈肆的名聲,連太后的母家永清侯府都被他查了個底朝天,被抄家被流放。
他更知道沈肆再往深處查,定然能將他查個徹底,到時候他的罪過,誅連三族都有可能。
但也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手掌捏緊,隨即又道:“既然他不識時務還是要查,要掀翻這裡,那就讓他回不了京。”
王參將過來問:“那在哪兒動手?”
周元吉眯著眼睛:“不能在平府鎮,他查讓他查,就看他能不能活著回京了。”
又道:“去給江總督和林知府送信去,再讓些兄弟現在開始就在城外埋伏好。”
“他不過在這裡呆兩個月,早點埋伏好最好。”
“再有,現在平府鎮出去的所有信件,全都攔截下來。”
王參將有些不確定:“全都?”
“這裡好多部下也要寫信回去,也要攔了?”
周元吉沉了沉臉:“那沈肆狡猾多智,他在一天我就不安心,萬一漏他一封信送去了京城,你知道後果麼?”
“我們都得死。”
王參將冷汗也冒了出來。
過了三日,沈肆低頭看著手上的軍屯底冊,這是從趙虎那裡得來的。
外頭周睿急匆匆的進來,一進來便道:“大人,查到了。”
說著他遞上紙條:“城裡成立的糧行一共九家,每家的糧價都不一樣,同一座城裡,糧價居然相差了四分。”
“這是九家糧鋪的糧價。”
沈肆看著紙條,只看一眼便明白其中的要害:“有人在人為的控制價格,壓低糧價。”
軍屯冊上屯田二十萬畝,可週元吉在兵部報備的只有十萬畝,那剩下的十萬畝去了哪兒,如果那些田沒有荒廢,而是被人私自佔耕,產出的糧食又去了哪兒。
再有李家口有人在大肆收購糧食,都是用的城中最低糧價,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方向,周元吉不僅吃空餉,還倒賣軍糧,虛報屯田,壓低糧價。
其實更準確來說,周元吉在賣。
向韃子賣糧,這已經是通敵,叛國了。
周睿又將一本冊子放在沈肆手上:“這是探子從周元吉另一個住處的書房內找到的,是他這些年在朝中的打點。”
沈肆一一翻看,越看臉色越是陰沉,沉眸中眼底暗了暗,心裡已經明白此事沒這麼簡單。
周睿又小聲道:“那趙虎交代了,說每每朝廷有人要去查的時候,都會有京城送去的信過去敲打,這也是為什麼明明平府鎮只要細查就能查出的紕漏,這些年卻一直安然無事。”
“還有這裡軍營裡有官職的,幾乎都是周元吉提拔起來的所以官員來查,表面上看基本也查不出什麼大問題,就心安理得回京覆命。”
沈肆問:“趙虎的證詞畫押了沒有。”
周睿趕緊點頭。
沈肆又問:“那老頭呢?”
周睿道:“那老頭倒是嘴硬的很,不過他孫子是周元吉手下的師爺,給周元吉做賬的。”
沈肆指點敲了敲桌面:“你帶上幾人去將他抓來,就說他祖父供出他做了假賬。”
周睿趕緊去著手讓手下去做。
周睿走後,一名侍衛輕聲走到沈肆身邊來:“去送信的小旗已經一夜沒有回了。”
沈肆明白,他已經打草驚蛇了,周元吉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這裡是周元吉的地盤,而他只有五百人。
周元吉自來了這裡,將他老家村子裡的人基本都叫來了這裡,將周家人都帶來這裡經營,這些年下來,平府鎮幾乎如銅牆鐵壁。
沈肆靠著椅背,半晌沒說話,只是讓手下先退下去。
送不出信倒是沒有什麼要緊,他來之前已經設想過這種可能,路上也有安排。
只是擔心的是,季含漪收不到他的信會擔心。
他低頭摩挲了幾下腰上的荷包,修長指尖停頓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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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季含漪這裡已經快半個月沒有收到沈肆的信了,漸漸有些心慌。
核對這季商鋪的賬目時,連墨汁落下去了都不曾察覺,還是容春輕聲提醒。
季含漪知曉現在自己什麼都看不進去,不由放下筆,手指放心心口上,莫名的有點慌。
她與容春道:“我想去法華寺為夫君祈福。”
容春小聲勸著:“夫人現在身子重了,法華寺人多,萬一碰著了怎麼辦?侯爺也不在,夫人在府裡也穩妥些。”
“侯爺沒來信,萬一是侯爺查案太忙呢。”
季含漪低頭撐著額頭,如今已經十月,外頭光線並不明亮,光線透過貝殼窗落在季含漪身上,紫色的衣裳上透出光點,她心裡卻半點要做其他事情的心思都沒有。
面前的賬目累了很高,昨日管事過來求見她也心不在焉,這些賬直到現在也沒有看完。
她心裡正煩,丫頭又來說母親與外祖母一起來了,一同來的,還有大舅母。
季含漪心煩意亂的撐著額頭,半晌不想說話。
她懷孕的這些日,母親常常過來陪伴她,也有因為宮裡的那個事,母親也擔心,也常常下廚給季含漪做她愛吃的糕點,偶爾自然也會說一些關於關於顧家的事情。
顧洵上月進了都察院歷事,歷事便是一場考核,若是考核的好,便會送去吏部排隊等著空缺,表現一般的繼續練,偷奸耍滑的就直接退回重修。
至於顧洵為什麼會被分到都察院,雖說沒有沈肆的安排,自然也是因為沈肆,季含漪倒是不計較這些,她知道沈肆的性情,不可能徇私舞弊。
顧洵若是有真本事便沒什麼,顧洵若是在都察院混日子,沈肆自然也不會留。
再有一事是顧晏來了信,聽說了季含漪懷了身孕,送了一些東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