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好心人（1 / 1）
瀝青路面蒸騰著盛夏的熱浪，一輛輛汽車呼嘯而過，捲起路邊枯黃的草屑。
“救……救我……”微弱的呼救聲幾乎被引擎聲淹沒。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女孩趴在路肩，校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裸露的皮膚上佈滿擦傷和淤青。
她顫抖的手指在柏油路上抓出幾道血痕，隨後無力地垂落。
銀色寶馬急剎後突然變道，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
黑色SUV猛打方向盤，後視鏡幾乎擦過女孩的髮梢。
所有車輛都默契地保持著時速八十公里的逃離速度，在這個監控盲區，沒人願意惹麻煩。
直到一輛櫻花粉的甲殼蟲緩緩停下，車門開啟時，掛在後視鏡上的教師證輕輕晃動——“明德中學林曉雨”。
“小妹妹！”林曉雨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公文包摔在路邊。
她跪在滾燙的路面上，手指輕觸女孩頸動脈時沾到黏稠的血跡，“堅持住，我馬上叫救護車！”
諾基亞按鍵音在空曠的郊外格外清脆，就在她按下最後一個“0”時，沙啞的哭喊聲突然炸響。
“思思啊！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媽啊！”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婦女從玉米地衝出，褪色的解放鞋甩出泥巴。
她撲跪時故意壓住林曉雨的手機，指甲縫裡的黑泥和女孩傷口上的血混在一起。
“好心人，求您送我們回村吧！”她乾嚎著掀起衣角。
林曉雨後退半步，鼻尖嗅到婦女身上刺鼻的農藥味。
她注意到女孩的\"母親\"正用膝蓋死死壓住女孩腰側的傷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垂死的少女突然睜大眼睛，乾裂的嘴唇無聲顫抖著，滾落的淚珠混著血水滲入柏油路的裂縫。
“前面是劉家屯？”林曉雨突然想起上週法制節目裡，那個在廢磚窯發現的女大學生遺體……
她下意識摸向口袋裡的防狼噴霧，卻發現早已落在公文包裡。
“對對！就前面廢磚窯後頭，看著是不遠，可也夠走一陣子的，勞煩您送我們一程！”那婦女咧開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的一顆金牙上，還粘著些可疑的褐色汙漬，像是陳年茶垢又混著點別的東西。
她粗糙得如同老樹皮的手，像鐵鉗一般死死扣住車門把，青筋暴起的手背上，一道新鮮的抓痕格外刺眼，那抓痕的形狀、深淺，竟和女孩指甲縫裡殘留的皮屑痕跡如出一轍。
中年婦女根本沒給林曉雨拒絕的機會，話音未落，就徑直一屁股坐上了車。
林曉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個小女孩身上，只見小女孩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蜷縮在座位角落裡，情況十分不妙。
林曉雨心裡琢磨著，這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而且這裡距離城區也就那麼點距離，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決定送一送這對母女。
再說了，人家都已坐上車了，要是不送，似乎也說不過去。
隨著“砰”的一聲輕響，粉色的車門緊緊關閉。
車子緩緩朝著前方那片若隱若現的磚瓦房駛去。
當車子經過一片高聳的玉米地時，林曉雨不經意間透過後視鏡一瞥，竟感覺玉米地裡好像隱約閃過幾個黑影，那些黑影手中金屬物件反射的陽光，如同細針一般，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心猛地一緊，本想就此掉頭折返，可當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女孩校服上“青山育才中學”那幾個精緻的繡字時，她的心又軟了下來。
那是她母校的校徽啊，曾經，她也穿著這樣的校服，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裡穿梭，充滿了青春的朝氣與夢想。
車子引擎發出幾聲病弱的咳嗽聲，彷彿在訴說著它的疲憊，但依舊載著她們，朝著那片在熱浪中扭曲、晃動的磚瓦房駛去。
當車子來到第三個路口時，林曉雨發現路標竟然被人為扭轉了方向，原本指向大道的路標，此刻正指向一條雜草叢生、荒無人煙的土路。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她的心頭，她來不及多想，猛踩剎車，在婦女身體前傾的瞬間，眼疾手快地按下中控鎖。
“大姐，您女兒在哪兒讀書啊？”她強裝鎮定，聲音甜得有些發膩，同時悄悄將高跟鞋尖抵在了油門踏板上，隨時準備一腳踩下去。
“她啊？就在附近的中學讀書！”中間婦女隨口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林曉雨心中一緊
與此同時後視鏡裡，玉米地中的黑影開始緩緩移動，如同鬼魅一般，朝著車子圍攏過來。
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那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讓人分不清是路過的卡車，還是那些人的同夥開著接應的車輛趕來了。
林曉雨的手指悄悄摸向方向盤下方的緊急報警按鈕，而婦女的右手，正緩緩伸向腰間鼓起的部位，那裡，似乎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近日，我市頻發多起人員離奇失蹤案件，警方在此鄭重提醒廣大市民，務必提高防範意識，切勿隨意與陌生人交談……”電視機裡，新聞主播字正腔圓地播報著今日新聞。
楚河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目光緊緊鎖住電視螢幕，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最近這段時間，類似的案件就像雨後春筍般，一樁接著一樁。
據警方公佈的資料，已有五六個學生、兩個青年先後失蹤。
雖說以往也曾有過類似情況發生，但像近期這般高頻率的失蹤案件，還是頭一遭。
楚河心裡清楚，這背後肯定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擔憂與焦慮，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尤其是秦川，又一次失聯了。
楚河望著新聞畫面裡那些失蹤人員家屬悲痛欲絕的模樣，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微微仰起頭，目光彷彿穿透電視螢幕，望向那未知的遠方，嘴唇微微顫抖著，喃喃自語道：“秦川，你一定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