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牙子（1 / 1）
“我就是想求個心安。”程璐打斷他，扯了扯嘴角，“江先生，謝謝你。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江漓看著她不回頭的背影，還有屋裡飄著的煙，最後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這種事，外人勸也沒用。
又過了兩天，他的傷基本上好了。
他找到蘇瑤，問她是不是該回申城局裡彙報了。
“收拾東西，我們直接去北城。”蘇瑤搖搖頭。
江漓眉頭動了動。
“北城？不回局裡覆命嗎？”
蘇瑤臉色嚴肅：“局長的命令，北城那邊有點事，要我們去幫忙。”
“情況很糟？”江漓看她這麼急，也不由得心一沉。
能讓局長直接下令轉道，事情肯定不簡單。
蘇瑤搖了搖頭，目光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支援是一方面。”
“我們真正的目標，不是永生會本身。而是要去查清楚北城的陰陽客棧，看它跟永生會，甚至那個歸墟教團，是不是有勾結。”
陰陽客棧？
江漓心裡琢磨著這個名字，他從沒聽過。
“陰陽客棧？”他直接問了出來。
蘇瑤像是知道他會問這個，聲音壓低了些。
“一個紮根在川蜀之地的中間勢力，觸手遍及各地。他們像影子一樣，收集著各方情報，但從不直接參與任何勢力間的爭鬥，無論是我們民調局，還是那些邪教組織。”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
“他們的規矩很簡單，想要情報，就拿等價的東西來換。有時候，局裡一些棘手的案子，也會透過特殊渠道，從他們那裡獲取線索。”
正是因為這種中立性質，民調局一直以來都預設了這個組織的存在，還在某種程度上，容忍了它的發展壯大。
“但這次不一樣了。”蘇瑤語氣陡然轉冷，“有調查員在北城發現，陰陽客棧的人，似乎和永生會，甚至更深層的歸墟教團，聯絡過於緊密了。”
“所以，局長的意思，是讓我們去北城，徹底摸清陰陽客棧的底細，看他們這次，到底站在哪一邊。”
江漓眼神微凝。
陰陽客棧，歸墟教團……。
與此同時。
歸墟教團，某處不為人知的地下密室。
粘稠猩紅的液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密室中央，一個巨大的血池內，巫咸盤膝而坐。
他的呼吸每一次吐納，血池中的能量便肉眼可見地減少一分。
蒼白的面孔上，雙目緊閉，但那微微抽動的嘴角。
江漓一戰所受的傷勢，徹底痊癒。
他修煉的血功，在這段時間裡，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密室石門無聲開啟，一道黑影快步閃入，單膝跪地。
“稟告巫咸大人，涼城……涼城的據點，也被民調局的人給拔除了！”
血池中的巫咸猛地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可怖的眼睛，猩紅如血。
“民調局！”
他一字一頓，帶著刺骨的殺意。
血池驟然沸騰，粘稠的血液如同活物般翻湧拍打，撞擊著池壁。
“屢次壞我好事！真當我歸墟教團無人嗎！”
巫咸緩緩站起，赤裸的上身佈滿了詭異的暗紅色紋路。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迴盪在密室之中，“調集人手，我要讓民調局……付出血的代價！”
跪地的手下身體一顫，深深低下頭。
“是！大人！”
程家門外，夜色微涼。
江漓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扉。
程璐終究沒有出來。
有些結，只能自己解。
蘇瑤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低。
“走吧，時間不等人。”
一行數人，沉默著上了早已等候的車輛，直奔高鐵站。
列車飛馳。
蘇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斟酌用詞。
“北城……跟涼城和申城，都不一樣。”
江漓側耳傾聽，目光平靜。
“幾十年前，北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繁華都市，金融中心，貿易樞紐。”
蘇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
“直到那場災難。”
“災難？”
蘇瑤身子抖了抖，語氣中多有忌憚。
“嗯，一場突如其來的妖獸攻城。”
“具體是什麼沒人說得清，只知道那東西極其恐怖，一夜之間，半座北城化為廢墟，死傷無數，經濟直接倒退五十年。”
“後來，雖然那頭妖獸被解決了，但北城元氣大傷，重建緩慢。加上地理位置等原因，國家投入有限，漸漸地，重心就轉移了……”
“然後呢？”江漓追問。
蘇瑤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一個被遺忘的角落，自然就成了蒼蠅和蛆蟲滋生的地方。”
“法律？秩序？在那地方，拳頭和勢力才是硬道理。”
“偷渡客、通緝犯、邪教徒、見不得光的生意……你能想到的所有陰暗面，都能在北城找到土壤。”
“那裡，是罪惡的天堂。”
江漓眼神微沉。
罪惡的天堂？
聽起來，倒是很適合現在的自己。
幾個小時後，高鐵緩緩駛入北城站。
車門開啟，一股蕭瑟的氣息撲面而來。
站臺破舊，燈光昏暗，稀疏的旅客行色匆匆。
剛走出出站口，江漓便敏銳地察覺到了。
數道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黏在了他們一行人身上。
這些目光來自不同的方向，藏在陰影裡。
他腳步未停，只是眼神掃過那些角落。
蘇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有點嘲弄的意思。
“感覺到了？”
“歡迎來到北城。”
“看見那些盯著咱們的人沒？本地人叫他們牙子。”
“牙子？”江漓重複了一遍。
“對，就是各個組織的眼線。”蘇瑤解釋著，“專門在車站、碼頭這種地方轉悠，找那些看著像外地來的肥羊。看看穿著，聽聽口音，判斷身上有沒有油水。”
“要是被他們盯上了，訊息很快就傳回去了，接下來嘛……”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幾個人加快腳步，穿過車站前面的小廣場，攔了輛看著還算乾淨的計程車。
“去長青路。”
那是民調局在北城的一個秘密據點。
蘇瑤看了一下司機
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皮膚挺黑，聞言點了點頭，沉默地啟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