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陣法挪移?(1 / 1)
屋內光線昏暗,那抹熟悉的血紅色身影,正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背對著門口。
依舊是那身鮮紅如血的嫁衣,墨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
聽到江漓的腳步聲,她並未回頭,也未開口,彷彿入定了一般。
江漓也不著急,他知道這種高人,脾氣都古怪得很。
他索性在距離女子數步遠的地方站定,默默等待。
屋內一時間靜得可怕,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喜服女子終於有了動靜。
她緩緩睜開雙眸,沒有回頭,只是玉手輕輕一揮。
江漓只覺眼前景象微微一晃,下一刻,他便發現自己和那女子,已經不在茅草屋中了,而是來到了一處……水汽氤氳的小池塘邊。
這池塘不大,約莫丈許見方,池水清澈見底,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池邊長著些不知名的奇異花草,在朦朧的水汽中若隱若現。
這是某種陣法挪移?
江漓心中暗凜,對這女子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喜服女子依舊沒有看他,只是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那池塘。
意思不言而喻。
江漓沒有猶豫。
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走到池邊,脫去外衫,只著中衣,然後深吸一口氣,跨步坐進了小池塘中。
池水微涼,但也只是普通的泉水溫度。
就在江漓暗自嘀咕的時候,那喜服女子再次有了動作。
她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玉手再次輕輕一揮。
剎那間,從池塘邊的幾處孔竅中,猛地湧出數股漆黑如墨的液體!
那些黑色液體一入池水,便迅速擴散開來,不過眨眼的功夫,整個池塘的水,都變成了令人心悸的墨黑色!
一股難以形容的刺鼻腥臭味,也隨之瀰漫開來,燻得江漓差點當場吐出來。
這他孃的是什麼玩意兒?!
江漓臉色一變,剛想開口詢問。
突然!
“嘶!”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鑽心劇痛,猛地從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經脈以及每一塊骨骼中爆發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成千上萬螞蟻,在他體內瘋狂地啃噬!
痛!
痛徹心扉!痛入骨髓!
江漓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起來,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
他想慘叫,喉嚨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呃……啊……”
江漓表情猙獰,牙關緊咬,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雙目赤紅地看向那依舊淡然立在池邊的喜服女子。
“這……這他孃的……要泡……多久?!”
喜服女子終於緩緩轉過頭,清冷的目光落在江漓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這才剛開始。”
“若是連這點疼痛都承受不住,後面的刮骨,也就沒必要了。”
剛開始?
江漓聞言,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這他孃的還只是開胃小菜?那後面的刮骨,豈不是要活活疼死人?
他奶奶的,為了活命,老子拼了!
“我……沒事!”
江漓猛地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女人的反應。
他知道,求饒沒用,示弱更沒用。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扛過去!
用自己的意志力,去抵抗這非人的折磨!
痛楚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襲來,似乎永無止境。
江漓的身體在墨黑色的池水中微微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對抗疼痛之中。
撐下去!快點結束!老子要活下去!
無論有多痛,無論有多難熬,江漓都沒有再發出一絲呻吟。
只是那緊閉的眼角,有控制不住的生理淚水溢位,瞬間又被蒸騰的熱氣所吞噬。
那喜服女子凝視著池中江漓痛苦卻強撐的模樣,清冷的眼底,掠過一抹幾不可察的異色。
她心中自有計較。
這池中的毒物,每一種都足以讓尋常修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何況她還特意用了秘法催發其毒性與痛感。
這小子若是連這點都熬不過去,那之後的事情,也不必指望他了。
畢竟,她要他做的事,可比這池中毒浴要兇險百倍。
念及此,喜服女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從池邊消失無蹤。
江漓此刻哪裡還有餘力去關注喜服女子的去向。
他盤坐在池中,面容在極致的痛苦止不住地抽搐著。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正有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霸道的力量在瘋狂衝撞。
一股是那滲入骨髓的奇毒,陰冷而暴虐,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瘋狂侵蝕他的經脈血肉。
另一股,則是他體內赤炎訣與混元功自行運轉產生的真氣,熾熱而剛猛,拼命抵禦著毒素的蔓延,試圖將之驅逐。
這兩股力量,就像是兩頭洪荒猛獸,在他的身體這個戰場上,展開了最為原始血腥的搏殺!
每一次對撞,都像是在他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中引爆一顆霹靂!
那種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欲昏厥。
但他死死守著最後一絲清明,他知道,一旦失去意識,自己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必須控制,必須引導!
他奶奶的,這比當初被追殺還他孃的刺激!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江漓感覺自己彷彿在鬼門關前反覆橫跳了千百回。
那兩股力量的衝撞終於開始有了減弱的跡象,從最初的狂暴對轟,漸漸變成了互相拉鋸。
池水的顏色,也不再是初時那般純粹的墨黑,而是漸漸變得渾濁,甚至泛起一絲絲詭異的暗紅色,夾雜著一些絮狀物。
他依舊痛苦,但已經從那種瀕死的邊緣稍稍拉回了一些,至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還在。
就在江漓以為自己快要麻木的時候,那道血紅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池塘邊。
喜服女子靜靜地看著池中雖然狼狽不堪,但眼神依舊頑強死撐的江漓,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似乎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可以稱之為認同的情緒,雖然依舊淡漠。
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江漓看到她,緊繃的神經略微一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這……還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