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血脈復甦(1 / 1)
“先生,先生?您還好嗎?這裡是搶救室外的走廊,您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醫生的聲音很輕,帶著職業性的疏離和一絲同情。
江漓緩緩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醫生,過了好一會兒,才沙啞地開口。
“……結束了嗎?”
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醫生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言辭,最終還是沉痛地點了點頭。
“我們盡力了,請您……節哀。”
江漓沒有再說話,他撐著冰冷的地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看那個醫生,也沒有再看一眼那扇緊閉的搶救室大門,只是邁著沉重而虛浮的腳步,朝著走廊的另一端,太平間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動過去。
江漓站在門口,伸出手,想要去推開那扇隔絕了生與死的門。
他的指尖,在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手的前一刻,卻驟然停住了。
裡面,會是什麼樣子?
是母親安詳的睡顏,還是……
他不敢想,更不敢看。
猶豫了許久,江漓最終還是頹然地垂下了手臂。
他轉過身,像個逃兵一樣,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醫院。
深夜的街道,空曠而寂寥。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這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得機械,只憑本能。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路口傳來吵嚷聲。
街角,一個城管指著地上婦女大罵。
婦女癱坐在地,菜攤子已被掀翻。
青菜瓜果滾滿地,沾著灰塵。
“不準欺負我媽媽!”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張開雙臂擋在母親身前,他仰起臉,直視城管。
小身板不斷顫抖著,卻始終不退半步。
城管動作一頓,隨後一把推開孩子。
孩子踉蹌,差點摔倒。
“小兔崽子,滾一邊去!”
“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
周圍圍著人。
他們指指點點。
卻沒人上前。
孩子倔強又帶著恐懼,那目光刺痛這他的心。
一股火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那原本沉重得抬不起來的腳,此刻像是被注入了千鈞之力。
一步,兩步……
隨著他的步伐,那原本因為回憶而略顯佝僂的身影,竟在路燈下拔高,重新變回了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住手!”
那城管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不耐煩地回頭。
“哪個不長眼的……”
話沒說完,一個身影已經到了他跟前。
江漓眼神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看得那城管心裡莫名一突。
城管壯了壯膽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誰啊?少管閒事!”
江漓沒跟他廢話,直接一把攥住了他那隻準備打人的手腕。
“咔!”
一聲輕微的骨節錯位聲。
“嗷!”
城管疼得臉都扭曲了,另一隻手想去推江漓,卻被江漓反手一擰,整個人都矮了半截。
“放……放手!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城管疼得冷汗都下來了。
江漓手上加了點力道,那城管立刻鬼哭狼嚎起來。
江漓看都沒看那城管一眼,目光落在那對母子身上。
小男孩還死死護著他媽,見江漓制住了城管,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然後是希冀。
“帶著你媽走。”
中年婦女愣愣地看著江漓,又看看那小男孩,掙扎著想爬起來。
江漓鬆開城管,那傢伙立刻抱著手腕退到一邊,怨毒地盯著江漓,卻不敢再上前。
看著那小男孩扶著他母親顫顫巍巍離開的背影,江漓心裡那股子憋悶,似乎也散了一些。
連個孩子都有勇氣護著他媽,他在這兒自怨自艾個什麼勁兒?
他轉過身,重新邁開腳步,這一次,他的方向無比明確——醫院,太平間。
這一次,他的手指沒有絲毫猶豫,穩穩地抓住了冰冷的金屬門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門開了。
裡面的景象,卻不是他想象中冰冷的停屍床和白布。
隨著他戰勝恐懼的這一推,他母親的屍體,以及整個太平間的環境,如同水墨畫滴入了清水,迅速暈染開來,然後轟然消散!
江漓和巫熒幾乎同時睜開眼,都在劇烈地喘息。
兩人都挺狼狽,額頭上汗珠子直往下淌,眼神裡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驚悸。
“你……也出來了?”
江漓嗓子沙啞得厲害,剛才在幻境裡怕是喊破了喉嚨。
巫熒點了點頭,臉色還是白的。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個兒手腕,那地方好像還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粗麻繩子勒過一樣。
“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巫熒低聲罵了句,聲音裡還帶著點兒剛緩過勁兒來的顫。
剛才那考驗,簡直是要把人往死裡逼。
還好,總算是出來了。
江漓和巫熒還沒來得及喘勻這口氣,周圍的虛空就泛起一陣漣漪,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不錯,汝二人,竟能連破三重考驗,勘破內心執妄,當賞。”
三重考驗?
江漓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那要命的幻境,僅僅是第三重?那前面兩重是什麼時候過去的?
巫熒也是一臉愕然,顯然也沒想到,自己剛剛經歷的生死一線,只是連環考驗的一部分。
那聲音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道。
“此為嘉獎,助爾等修為,各進一層。”
話音剛落,兩道溫潤卻蘊含著磅礴能量的光柱從虛無中降下,精準地籠罩了江漓和巫熒。
“嗡——!”
江漓只覺得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從頭頂百會穴灌入,瞬間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竅穴,都在歡呼雀躍。
他體內的赤炎訣和混元功瘋狂運轉,自行吸收著這股外來能量。
在這種堪稱灌頂的能量衝擊下,那層平日裡堅固無比的境界壁壘,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噗嗤一聲就被捅破了!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數倍的氣息從江漓身上爆發出來。
成了!
巫熒那邊也一樣,柔光裹著她,先前因幻境有些蔫兒的氣息,眼瞅著就鼓脹起來。
她閉著眼,眉頭微微擰著,顯然在盡力梳理這股猛地衝進來的大能量。
沒一會兒,光柱子就淡了下去,跟著就沒了。
那古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給你們半個時辰,把境界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