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部落血劫(1 / 1)
巫神化身聞言,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並未直接回答他。
他只抬手朝前輕輕一拂,巷子裡的光影就跟著扭曲了一下,在他倆面前聚成了一塊水鏡。
江漓一眼就認出了巫熒,可她身上的那股子倔勁兒全沒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正低著頭給一個高瘦的男人添茶。
那男人面相瞧不清,只是不耐煩地一擺手,巫熒就立刻縮著肩膀退到一旁,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那模樣,溫順得不像話,哪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巫熒。
她的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江漓的眉頭瞬間擰緊了,他側過頭,看向巫神化身,聲音比之前沉了幾分。
“前輩,這是什麼情況?巫熒她……”
巫神化身收回目光,落在江漓身上,語氣平淡。
“她?她正在經歷她自己的嗔鼎。”
他瞥了一眼螢幕,畫面中,那中年男子似乎對巫熒說了句什麼,巫熒便機械地跪下,開始擦拭地面。
“只不過,她身上的嗔念,比你想象的要強得多,也複雜得多。”
“你看到的那個男人,不過是她內心嗔唸的外化,她現在,正心甘情願地臣服於自己的惡。”
“如果她沒辦法自己勘破這一點,摒棄那些不該有的嗔念,恐怕……她永遠也走不出這個迴圈,最終會被自己的怒火徹底吞噬,神魂俱滅。”
神魂俱滅!
江漓的心猛地一沉。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踏了一小步,語氣也急促起來。
“那……我能不能去幫她?”
巫神化身挑了挑眉,似乎對江漓的反應有些意外,又似乎早有所料。
“幫你不是不可以……”
“但,這是她的考驗,不是你的,你若直接出手干預,非但幫不了她,反而會讓她功虧一簣,甚至可能讓她徹底迷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要渡,外力強行干涉,只會適得其反。”
江漓抿了抿唇,他明白這個道理,但他無法眼睜睜看著。
此時巫神卻化身話鋒一轉。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從側面給她一些提示,但你絕對不能直接出現在她的幻境中,更不能替她做出任何決定,或者直接攻擊她嗔唸的化身。”
“能不能把握住這個度,就看你自己了。”
江漓立刻點頭,毫不猶豫。
“我明白!只要能幫到她,晚輩絕不逾矩!”
巫神化身眼裡的玩味更濃了些,卻沒再多話。
他袍袖一揚,一股看不見的力道捲了過來。
江漓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像是被什麼東西拽進了沒有底的黑洞裡,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再睜開眼,巷子裡的溼冷和血腥味都沒了。
鼻子聞到的是青草的生味和泥土的溼氣,眼前是能沒過腰的茂密草叢,頭頂的天空也不再是灰濛濛的,藍得有股野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裹著塊糙得剌手的獸皮,手腳又黑又粗,活脫脫一個沒開化的野人。
“前輩?”
江漓試著喊了一聲,從喉嚨裡出來的聲音又沙又粗,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這是什麼情況?”
巫神化身不知何時站到了他旁邊,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好像什麼事都在他算計之內。
“你不是要幫她麼?這就是側面。”
他掃了江漓一眼,語氣平平。
“你不能用江漓的身份去幹涉她的嗔鼎,從現在起,你就是這幻境裡頭的一個,一個普普通通的……東西。”
江漓一下子明白了。讓自己變成這考驗裡的一部分,用一個土著的身份去提示她。
這法子確實夠側面,但也意味著他自己也得陷進來。
“記住。”
巫神化身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帶著不容反駁的警告。
“這是她的劫,也是你的,要是最後巫熒自己看不破,走不出這嗔鼎……”
“你,就陪她一起,化成這鼎裡的柴火吧。”
話音剛落,巫神化身的身影就跟一陣青煙似的,說散就散了,再也找不著。
這下,只剩江漓一個……不對,是一個穿著獸皮的野人了。
他活動了下手腳,這具身體充滿了原始的力氣,但用起來還有點彆扭,跟那些部落裡的人沒什麼兩樣。
得快點適應。
草叢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江漓眼神一凝,立馬蹲下,憋住了呼吸。
兩條人影從草叢那頭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就是巫熒!
她還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眼神空空洞洞的,臉上沒一點表情,像個被線牽著的木偶。
她旁邊跟著個高瘦的中年男人,渾身的氣息說不出的詭異。
那男人長相模糊,身上散發著讓人心慌的邪氣,就是水鏡裡巫熒伺候的那個。
江漓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那男的低聲對她說了句什麼,聽不清楚。
巫熒機械地點點頭,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往一個方向走。
江漓沒多想,壓低身子,藉著草叢的遮掩,遠遠地跟了上去。
怎麼提示?
不能直接動手,不能替她拿主意,還不能攻擊那個男的……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子,前面漸漸有了人聲和煙火氣。
一個原始的部落出現在眼前。
幾十個茅草棚子零零散散地戳在空地上,火堆上架著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一些同樣穿著獸皮的野人有的在磨石頭,有的在搓洗獸皮,還有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在追逐打鬧。
那詭異的中年男人一出現,部落外圍放哨的幾個野人立馬警惕地叫喊起來,抓起了手邊的石矛和骨棒。
中年男人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停下腳步,側頭對巫熒下令,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飄進了不遠處江漓的耳朵裡。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巫熒空洞的眼神沒有半點變化,只是抬起了手。
一股黑氣從她手心冒出來,瞬間變成好幾道烏黑的利刃,射向那些又驚又怒的野人!
血光一閃,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部落的寧靜。
那些野人雖然有力氣,可是在巫熒的黑氣面前,根本不是對手,不是被穿胸就是被砍掉腦袋。
她像個鬼影衝進人群,雙手揮舞,黑氣所到之處,鮮活的生命成片倒下。
她好像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疼,眼裡只有被命令驅動的殺戮。
江漓瞳孔縮緊。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每個死掉的野人身上,都飄出一縷半透明的魂魄,扭曲掙扎著,卻全被那個詭異的男人吸進了身體裡!
隨著吸入的魂魄越來越多,那男人身上的邪氣似乎更濃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