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返家（1 / 1）
陸衛民在媳婦孃家填飽了肚子後，因為時間的關係要趕回安平，所以沒有留太久的時間。
很快他就與李藝清一起跟岳母以及二舅嫂她們道了別，回安平村去了。
他們夫妻二人推著腳踏車穿過村子的土路，來到了村口的大路上。
陸衛民跨上了腳踏車，然後李藝清提著裝有她衣物的綠色布袋子，側坐著坐上腳踏車的後座。
“坐好，抱緊囉！”陸衛民轉頭對李藝清說道。
李藝清用一隻手抓住袋子，放在懷抱裡，另一隻手環抱住陸衛民的腰，並緊抓了衣服。
已經坐好，抓緊後，李藝清說道：“我坐好了，走吧。”
多了一個人的重量，這28寸腳踏車騎起來不怎麼容易，車把變得有些難控制，踩踏腳蹬也需要更加用力。
一開始陸衛民還沒有適應騎腳踏車載人，車把控制不住，速度也沒有提提上來，所以騎得扭七歪八的。
好在他適應很快，並沒有騎摔倒。
等他適應後，腳踏車開始越來越平穩，速度也起來了。
在陸衛民腳踏車開始騎穩當後，一直安靜沒有說話的李藝清突然開口問道：“阿民，去村小當老師這事，你想好沒有？”
陸衛民聽到了李藝清的問題，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是知道李藝清肯定會問起這件事情來，只是他一直沒有想好怎麼回答。
他和李藝清前幾天吵架的原因裡就有他要不要去村小當老師，教孩子們識字的這件事。
安平村有一所村建的小學校，只接收一到三年級的學生，四年級和五年級需要到公社小學上。
他們這邊小學還是實行的小學五年制，小學只上到五年級。
村小學目前有20多個孩子，老師之前是有2名，其中的1名老師年紀大了，已經有些力不從心，所以教完今年後，就退休了。
在這個年代的農村，初中學歷就已經是很高了，而擁有初中學歷的陸衛民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村小學老師的候選人。
只要他願意，以他的條件就一定可以當這個村小學老師。
李藝清是很希望她男人去當老師的，畢竟是為人師表嘛，有排面，國家給發工資，收入穩定，而且離家近，能兼顧家裡的農活。
但是，上一世的陸衛民其實不太願意留在村子裡當個小學老師，他是想進縣城，進廠子當工人。
那個時候縣城國營廠的工人有著工資高、福利多、地位高等等條件，工人算是人人都想擠破腦袋都想獲得的工作。
李藝清覺得她男人想進城的想法有些不切實際，認為那是不可能的，想讓他放棄這個想法。
就是因為產生了這般的分歧，所以他們夫妻二人大吵了一架。
之後發生的事情就是李藝清在吵完架後，回孃家幾天，去看望出生的小侄女。
緊接著，她從孃家回來的路上發生了意外。
陸衛民也因為媳婦的這次意外事故，為了還家裡的債選擇去當了村小學的老師，這樣還能兼顧著家裡的農活兒。
而他這村小學老師一當就是10年。
直到進入九十年代，他才在二姐的幫助下，終於如願進了縣城，並進了當時縣裡經濟效益較好的水泥廠。
可惜，他進入縣水泥廠的那個時期，縣水泥廠其實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沒過幾年，縣水泥廠的經濟效益越來越差，虧損嚴重，後來為挽救廠子，進行股份改革。
陸衛民也因為股份制改革而下崗了，那個時候的他才40歲出頭。
下崗後他就留在了縣城，因為沒有什麼技能，只能幹些零工，給人打工，什麼活兒都做，做過送水工、搬家工人、在飯店後廚做案板、燒烤師傅等等，只要是能掙錢的他都幹。
中間他也做過生意，不過沒有成。
而在媳婦李藝清48歲時因病過世後，他就沒有什麼掙錢的動力了，最終選擇了徹底“躺平”生活，找了一個在機關單位看大門的活兒。
重生回來的這一世，陸衛民已經決定不要再走原先的老路。
所以去村小學當老師這件事，他自然是不會選擇了。
但是他目前還沒有想好怎麼回答他媳婦，當然他可以直接說他不願意當老師，畢竟才剛接回媳婦，直接說拒絕等會兒又跟她吵起來。
現在，他需要想出一個能說服媳婦的理由才能跟她坦白，打算先矇混過去再說。
於是他回答道：“還沒有想好，也不是說不願意，韋老師不是還有一年才退休嘛！我覺得沒有必要這麼早就做決定，萬一中間發生什麼事呢，比如韋老師他不退休了呢！”
韋老師就是那位教完今年後就退休的老師，已經75歲了，而且他也是陸衛民的小學老師。
陸衛民的話裡沒有明確說不當老師了，說得比較模糊，因為他是打算先拖著。
李藝清倒是沒有想讓她男人立刻就做出決定，而問道：“你還想著進城進廠呢？”
陸衛民聽到媳婦問起自己是不是還有想進城的想法，笑著說道：“現在沒有，但我估計應該不會進廠了！”
如果說是上一世的陸衛民，那是絕對是還想著進城進廠，當時他自己的想法是，只有進了城，自己才能有出路，才能出人頭地！
如果自己一直待在農村裡，就感覺這輩子出不去了。
但是當時的他忽略了城裡有著大批返城知青在等待政府給他們安排工作。
而工作崗位本很少，一個工作崗位面臨的競爭可謂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他一個農村娃，想進城進廠的難度可謂是“地獄”級別的，別痴心妄能夠成功的。
只是當時他根本沒有那個眼界，根本不瞭解社會上的實際情況，認為自己是初中畢業的，且出身好，足可以謀得一個進廠的工作。
而最終的結果就是他沒有能考過進廠的考試！
重生一世的陸衛民這會兒已經想好，他就留在農村，從他所在的這個小山村開始。
所謂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留在農村何嘗不是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就看他自己瞧見出機會來了！
知曉未來的陸衛民其實反而覺得在農村比在城裡更有出路，束縛也更少，發揮空間更大。
這邊，李藝清聽到了自己男人暫時沒有進城進廠的想法後，不由得嘴角上揚起來，覺得他終於聽自己的了。
正在騎著腳踏車的陸衛民雖然不知道媳婦接下來會說什麼，但他知道媳婦在聽到他暫時不想進城進廠後，心裡肯定樂了。
他們當夫妻這麼多年，他知道自己媳婦是個什麼樣的人，一直都很實際，覺得眼前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才是真的。
給她畫大餅，講夢想是無用的！
……
在陸衛民他們夫妻倆一邊騎著腳踏車，一邊聊著天時，騎到了一處拐角處。
而陸衛民認出了這個拐角是上輩子李藝清出事故的地方。
此刻路上並沒有其他人，整段路空蕩蕩的，在經過拐角時他左右張望著，想著能不能看到有人放炮，或者是放炮的痕跡。
李藝清看到他在四下張望，疑惑地問道：“在找什麼呢？”
陸衛民看了一圈後沒有發現有人或者痕跡，他解釋道：“我來的路上聽到這裡有人在放炮仗，就想看看是在哪裡放的？”
他挺想找出那個讓李藝清出事的那個罪魁禍首，上輩子他有來找過，但是因為隔了很久，周圍已經沒有任何痕跡了。
李藝清聽到說有人放炮，並不怎麼在意，隨口說道：“這還沒有過年，怎麼會有人放炮呢！是炸魚吧！”
媳婦的話讓陸衛民想起來了，拐角附近確實是有條河，但是距離路有點遠，有百來米遠呢！
但是即使是炸魚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響聲，根據李藝清的回憶，當時的響聲好像是在炸山，是在離他們很近的地方響起的，否則不可能會把牛給驚著了！
所以，陸衛民開始在想，是不是當時正好有人在附近的河，用炸藥來炸魚？
然後因為操作失誤，才會在距離路邊這麼近的地方炸響了！
這個推測是行得通的，如果自己想要查，或許可以從會用炸藥炸魚的人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