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發小們(1 / 1)
陸衛民離開家門後,開始在村子裡逛起來,去認認真真看看80年時的村子,上午醒來後自己整個人是渾渾噩噩的都沒有怎麼有機會。
這時隔四十幾年,他早已經有些記不清這時候村子是啥樣的了。
瞧著這些破破爛爛的房子,他腦海裡的記憶又被喚醒了。
村子裡大部分的房子都是泥磚房,並且修建的時間有些年頭了,部分房屋甚至還因為雨水沖刷而坍塌。
路也大多是碎石土路,平常人走多的地方路況因為經常有拉東西的牛車碾壓過,所以有凹下去的車轍印。
看著村子裡的這些路讓陸衛民想起自己小的時候,為省鞋子常年是光著腳出行的,就走在這樣的路上。
腳底板都因為常年光腳,已經結了厚厚一層繭,即使是踩在碎石土路上也根本沒有感覺到紮腳。
小時候他只有在去吃酒席、去公社趕圩、過春年等好日子才會穿上鞋子,偶爾也因為冬天天氣太冷才會穿起來。
那個時候他和他兄弟姐妹穿的鞋子都是陸母手工納的布鞋,平日裡很是疼惜,都不捨得穿。
後來他到縣城上初中,怕光腳會被城裡的同學嘲笑,就開始穿鞋子了,但平常穿的時候也格外小心。
這種小時候光腳不穿的情況,在他們華南地區的農村是很常見的,畢竟是南方,氣候可以這樣做。
安平村生產大隊共有三個生產隊,按區域劃分,從村口往後分別是一至三隊,生產大隊的辦公室、村代銷店等都在一隊所在的區域。
陸衛民他家是在二隊,不過三個生產隊之間的距離其實並不遠,一隊和二隊甚至都挨著。
陸衛民今天不打算轉整個村子,只挑一些重要的地方去就行,像村裡的代銷點要去。
主要是今天剩下的這點時間不足以讓他轉遍整個村子。
就在陸衛民揹著雙手,如同老幹部一樣在村子轉悠的時候,迎面碰上他的兩個同村發小。
此刻的這兩位同村發小對他而言是熟悉的陌生人,說熟悉是因為上一世他們一直有聯絡,說陌生人是隔了四十幾年,早就忘了年輕時候的他們。
兩個人發小當中,有一個身形顯瘦,剪著寸頭的叫做覃偉澤,大家都叫他阿澤或者阿偉。
“阿民!”
阿澤在剛一看到陸衛民後立刻朝他大喊起來,同時將手裡面的編織袋舉了起來,“正要去你家找你呢,有大貨!”
“我們抓了兩隻野雞,還挺肥的,打算去阿澤家裡弄!”
說這話的是韋銘,他的體格有些壯實,不僅力氣特別大,手活還很細,是幹農活的好手,可惜就是個子有些矮,留著一頭中分,外號叫做阿崴,壯話的意思是阿牛,主要是覺得他壯得像牛,才這麼叫的。
陸衛民這會兒也有些興奮,突然就遇到了從小一起長大發小,“你們上哪裡抓的?給我看看大不大?”
“這不,我們不是去看分到的地嘛,正好瞧見有野雞的蹤跡,阿崴回家拿了那把自己做的弩去打,一箭一隻!”
所謂的弩其實就是自己手工打造,弩身是用木頭做的,弩弦是用破爛的腳踏車內胎編織做成,箭支是腳踏車輪胎的輻條,把一頭給磨尖了。
這個手工打造的弩殺傷力可是不容小覷的,能一箭就射死一隻野雞,就能說明它的殺傷力有多大了。
“夠大,一隻看起來有一斤多呢,夠做一盤炒雞了!”陸衛民展開編織袋朝裡看去。
說實話,他有點饞,算算已經有好多年沒吃過野雞了。
“走走走,也正好慶祝今天分田地,另外我知道我爸藏的一瓶三花酒位置!”阿澤勾著陸衛民跟阿崴的肩膀要往家走。
“不怕你爸知道啊!”
“放心,我爸可不敢聲張,這酒是他揹著我媽藏的,他敢找我麻煩,別怪我告訴我媽去。”
“呃…不得不說啊,阿澤你這樣子還真是從一而終啊,到老都跟現在一模一樣!”
“啥?什麼一模一樣?”
“沒啥,當我亂說!”差點就說錯話了,陸衛民趕緊糊弄過去。
三人就這麼勾肩搭背的走在村裡的道路上,並且越聊越興奮。
阿澤家離陸衛民家相隔不遠,就幾十米的距離,在去他家時是會經過陸衛民他家的。
在他們三人在路過陸衛民家門口時,陸衛民先停住了,“等我一會兒,我進去跟阿清說一聲先。”
阿澤笑嘻嘻道:“哎呦,阿民,你這是咋回事啊?之前我們開小灶也沒有見你跟阿清說呀?”
陸衛民才懶得理會阿澤的調侃,自顧自的進了家,先進了自己的房間,結果沒有看見李藝清在房間裡。
然後他去瞄了一眼客廳,也沒有看見有人在,在走到後院後看到了李藝清正在和陸母一起摘菜,小侄子揚揚則在一旁玩泥土。
“阿清,媽,阿澤和阿崴搞了點野貨,說去阿澤家弄,我就不在家吃晚飯了。吃完我就回來,不會太晚的。”
這話他說得坦坦蕩蕩,不會不好意思,或者心虛,再說了他也不是去哪兒浪,只是和發小們去搓一頓而已。
另外,阿澤和阿崴他們的人品還是一直都很靠譜的。
他們都是與陸衛民幾十年的老朋友,從小玩到大,只不過後來長大後大家都各奔東西了,好幾年才回來一趟,但即使去外面闖蕩也沒有走上歪路,放心得很。
剛剛重生回來,這些久別重逢的朋友們,他甚是想念。
“早點回來,別太晚了!”
李藝清對他要出去沒有意見,臉上的表情很平淡,因為她知道她男人不好喝酒,所以不需要擔心會喝醉了回來。
陸母的反應則不同,她一臉嚴肅說道:“少喝點酒,別喝醉了回來!”
陸母之所以這樣的態度,是因為她覺得小兒子才剛接自己媳婦回來,不在家好好和媳婦一起吃飯,反而是跟朋友出去耍。
但既然阿清已經同意了,她也不好意思讓不去,所以才會要他少喝點酒。
“好嘞,會少喝點酒的。”
陸衛民走出家門時,看到阿澤和阿崴蹲在臺階上說著話。
他們看到陸衛民出來後,阿澤笑嘻嘻對他說:“這麼快,我們還以為你要些時間呢?”
“對,我們都打算等上半個小時了!”
陸衛民見他們這麼說,開玩笑似的說道:“哦,讓你們失望了,要不我回去先待半個小時,滿足你們的希望,然後再出來?”
說完裝作要重新回家去的樣子。
見到陸衛民搞這一出,原本還蹲著的阿澤和阿崴立刻站了起來,上前拉住了他。
“開玩笑而已嘛,怎麼還當真了,你回去待半個小時,這野雞還吃不吃了。走走走,快點!”
陸衛民還笑想著再逗一逗他們倆的,結果直接被他倆拉著跑了,還一口氣跑到了阿澤家的門口。
到了阿澤家門口後,陸衛民突然停住,看著阿澤問道:“等等,我突然想到件事,這才兩隻野雞,處理了以後也就一斤多一點,我們三個人吃,也就夠塞牙縫,這還沒有算上你家裡人呢!
在你家弄,我們還能吃啥?”
阿崴似乎也意識到了,轉頭看向阿澤,想知道如果是這樣,那還怎麼搞?
阿澤面對兩雙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看的眼睛,神情坦然的說道:“放心吧,我爸媽去看完抽到的田地後就上縣城給我哥嫂送東西了,今天估計是不會回來了,所以這野雞就咱們仨吃!”
陸衛民剛想問阿澤,他媳婦會不會也在家,話還沒有問出口,瞬間想起,這會兒阿澤還沒有和他物件結婚呢!
於是趕緊把話憋回去,差點說漏嘴了!
阿澤家跟陸衛民家構造不同,他們家是隻有前院,但這個面積比他家要大得多,進屋是需要穿過院子的。
他們說說笑笑間穿過院子,也就還差幾步走到客廳了。
誰知道竟然聽到客廳裡傳出來說話的聲音。
他們仨瞬間就閉嘴了,齊刷刷伸頭的往客廳瞧,差點就直接和屋裡的人瞧對了眼,嚇的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不是說家裡沒人嗎?我怎麼看到你爸,你哥嫂都在呀!”陸衛民瞪大了眼睛看著阿澤小聲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回來了……”
阿澤剛想說自己也不知道家人回來了,話也沒有說完就陸衛民的話被打斷了。
“走走走,快走,別讓你家裡人知道了,否則這野雞就吃不成了!”陸衛民反應過來,邊說邊拉著阿澤和阿崴他們往外走。
結果沒有走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了阿澤他爸的聲音。
“你們三個這是要去哪兒啊?手上的編織袋裡裝的啥?”
聽到身後傳來聲音,陸衛民他們仨停下腳步,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就是在說,完了!被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