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鬧（1 / 1）
陸衛民來到後院的洗澡房，拿了自己的刷牙，擠了點兩面針牌的牙膏，也不用水杯，直接用水瓢當杯子打點水缸裡的水，蹲在地上刷起牙來。
冬天洗漱最痛苦的就是用冷水來刷牙洗臉了，嘴裡含上一口，可以冷到牙齒要掉，洗一把臉能讓人臉的瞬間僵掉。
但是好在水缸裡的水是剛打上來的井水，水溫比此刻的氣溫要高多了，所以水溫的情況好一些，不怎麼凍牙。
在安平村，村民們日常的生活用水以井水為主。
全村一共有10口水井。
這10口水井裡有7口是在六十年代，生產大隊剛剛成立，全體村民齊心協力挖建而成。
在此之前，村民大部分時候是以河水來滿足生活所需的用水。
其中有口水井與陸衛民他們家很近，就挨著後院的圍欄邊緣。
正因如此，打水對於他們家來說極為便利，開個門就可以打水了。
而此刻正好是每天早上打水的高峰時段，很多村民就正他家後院圍欄外的那口水井前排起長隊，等打水呢。
陸衛民悠然地走到用竹子精心編織而成的圍欄旁，這道圍欄高度僅到人的胸口位置。
只見他嘴裡含著牙刷，一邊悠閒地刷牙，一邊透過圍欄與正在排隊打水的鄰居們熱情地打著招呼。
而鄰居們這會兒也是邊排隊邊聊聊天，聊的些家長裡短的瑣事，比如村裡最近發生大事，抽籤分田地這類的！
聊起自己家抽到了哪裡的田地，還有打算開春後種什麼品種的作物等。
大家都是相識數十年的老鄰居，彼此之間熟悉無比，每次碰面總歸要閒聊上那麼幾句，分享一下各自的生活點滴。
跟鄰居們打完招呼，在邊上停了一會兒八卦後，陸衛民回到水缸邊漱去口中的牙膏，接著他開始洗臉，沒有用毛巾，就直接用手捧著水洗起臉來，搓搓幾下後就用手把臉上的水珠抹去就行，也沒用毛巾來擦。
反正是糙漢子，洗個臉而已，用不著這麼講究，能洗乾淨就行。
刷牙洗臉完後，他去上廁所，他們家的廁所就在洗澡房的邊上，也是一間小屋子，泥磚搭建而成，不過只能小便。
廁所裡面就放著一個大缸，而這個大缸是用來收集尿的，然後會用這些收集起來的尿澆菜等。
陸衛民剛走到自家廁所的門口，這沖天的尿騷氣味直衝他面部而來，瞬間就覺得五官都放開了，眼睛更是被燻的想流淚……
呃…感覺這臉有點白洗了！
要知道這還是在冬天，要是在夏天，不僅味道會更重上幾倍，還能聽到了綠頭蒼蠅在裡面盤旋時發出的嗡嗡聲……
這還只是小便的地方，上大號的地方環境更加惡劣呢！
這年頭的農村人家哪裡會有錢修獨立的廁所，想要上大號還得去到村裡的公共廁所上。
這村裡的公共廁所那是相當的簡陋，就是在空地上，挖一個便池，然後在上面搞一排半人高矮牆的聯排小隔間，連門都沒有，就半牆遮著，下面則是一個與便池相通的坑道。
蹲下來上大號，矮牆是正好能擋住人，不過走近了還是能看到有人在上廁所的。
修矮牆主要是防止人在蹲坑上廁所時因為遮擋不知道有人在就走了進去。
如是有人在上廁所，因為牆修太高，後面上廁所的人不注意就走了進去，是男同志就還好，也不會吃虧，但要是女同志，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所以修矮牆是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讓女同志別被佔便宜。
女同志上大號都是結伴一起的，會留一人來放風。
陸衛民做好心理建設後，捏住鼻子，強忍住沖天的氣味從最快的速度解開褲腰帶，可勁把尿給撒出去。
他昨天晚上從阿澤家回來上廁所是尿在後院的菜地裡的，所以壓根就沒有記起來家裡的廁所原先的模樣！
同時還讓他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以前就沒有覺得味道衝呢？
難道是因為過去的自己聞到多了的緣故？
而他在心裡想要在家裡擁有整個獨立且乾淨衛生的廁所的想法是越來越強烈了，已經決定了，掙到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決上廁所的困難。
上完小號後，他洗了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就直接回客廳了。
此時的客廳裡，陸母和大嫂郭淑娟給孩子喂完早飯。客廳已經沒人在了，兩個小傢伙吃完飯就跑前院玩耍，在客廳都能聽到他們傳過來的嬉笑聲，而陸母和大嫂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桌子上擺了今天的早飯，稀飯、醃蘿蔔、冬瓜和豆芽菜，真的是素得不能再素了。
陸衛民知道沒得挑，加上他也不是特別講究的人，是有什麼就吃什麼。
他盛了一大碗稀飯，夾起一塊冬瓜，開始吃起來。
正吃著呢，他聽到外面傳來敲鐵的聲音，“鐺鐺鐺”響了八下，時間來到了早上八點鐘。
從早上六點就醒了，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後面洗漱又費了一些時間，眨眼間兩個鐘頭就過去了。
眼見已經八點了，陸衛民得抓緊時間了，立刻將盤子裡僅有的幾塊醃蘿蔔倒進碗裡，猛幹起來。
沒一會兒，他不僅清光了碗裡的稀飯，還把桌上的菜一掃而空，吃完用手抹了抹嘴，擺出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
這早飯雖然很素，也沒有油水，但陸母的手藝著實不錯，加上多年沒有吃到親媽做的飯菜了，甚是想念，所以是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後拿抹布把桌子擦一遍，把吃完的碗和盤子收起來拿到廚房用來清洗碗盤的木盆裡放好，然後倒水進木盆開始清洗起來。
就在陸衛民洗著碗和盤子時，李藝清她們外出採艾葉回來了。
聽到客廳有動靜，洗完碗的陸衛民回到客廳一看，看見自己媳婦、大姐陸衛華和小妹陸衛紅正坐在桌子上，開始挑選她們採摘回來的艾葉。
“三哥，你起來啦，我還以為你這是要睡到大中午了呢！”小妹陸衛紅率先看到走進客廳的陸衛民。
他們家兄弟姐妹四人裡，就屬小妹陸衛紅性格最活潑開朗，大概是打小就跟村裡的男孩子玩耍，所以有些男孩子的樣兒，大大咧咧，不著調。
“哎呦，誰給你的膽子竟然這麼說你三哥我的？”
說著陸衛民走到小妹身後，在她無防備下伸出雙手來，將其貼在臉頰上。
因為他的手剛洗完，還是冰冰涼涼的，大冬天的往臉頰這麼一放，那冰涼的感覺立刻讓小妹伸手迅速拔開。
然後她轉頭瞪著自己的三哥，一臉不悅的喊道：“三哥，你手這麼涼，別碰我臉！”
陸衛民咧嘴一笑道：“知道三哥的厲害了吧！看你還敢開我玩笑不？”
陸衛紅壓根就沒怕的，反擊道：“哼，等會兒我跟媽說你捉弄我，讓媽來收拾你！”
“哎呦，還懂得跟媽告狀，看我不再給你來一次，讓你清醒清醒！”說完，他還想著伸手去貼小妹的臉頰。
陸衛紅已經有了防備，身子往後一退，直接避開了陸衛民伸過來的手。
陸衛民見到自己的“攻擊”被躲過了，叫了一句“哎呦，還給你躲過去了”後接著朝她的伸手。
這回小妹可不躲了，直接出手拍掉朝她臉而來的手，然後開始反擊，朝著陸衛民的胳肢窩撓去。
陸衛民的胳肢窩被撓，癢得他趕緊退了幾步，躲開小妹的胳肢窩撓癢癢。
就是因為小妹男孩子的性格，他們兄妹倆打小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玩玩鬧鬧。
不過後來隨著他們兄妹倆長大成家，這樣的相處模式就漸漸的沒有了，後來因為住的遠，一年也就是在過年才見面，所以他們兄妹的關係就雖然還是很好，但也沒有小時候親密了。
剛才陸衛民見到小妹開自己的玩笑，讓他回憶起了他們兄妹倆以前的樣子，所以他才會想逗逗她，也算是找回過去的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