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議論紛紛(1 / 1)
陸衛民搭乘著運河砂的手扶拖拉機回到村裡時已經是四點半鐘了。
在縣城買河砂時,因為要等拖拉機裝砂,耽誤了一些時間。
手扶拖拉機的引擎聲“突突突”地響著,車輪碾過村口的土路,揚起一陣淡淡的塵土。
陸衛民坐在手扶拖拉機的後鬥上,身旁堆滿了裝得滿滿的河砂,還有放在後斗的腳踏車。
隨著車身的顛簸,他的身子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雖然坐得不太舒服,但他的心情卻很不錯,畢竟河砂和排汙管都買回來了,這樣一來建廁所的材料算是齊了。
手扶拖拉機進村後,路過的村民們看到陸衛民坐在車上,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著。
有人看到後,朝他大聲問道:“阿民,你們家這是要蓋新房子啊?怎麼又是磚瓦又是河砂的,陣仗不小啊!”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是啊,今天拉這麼多材料回來,是不是要蓋新房了?”
陸衛民聽到村民的這些話,心裡有些無奈。
說實話,他們家昨天挖了一天的坑,上午又送來了石灰膏,大哥陸衛國和二姐陸衛華還拉了磚瓦回來,這會兒自己又跟著送河砂的拖拉機回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家是要蓋些東西了。
其實,他們家要建廁所的事已經傳開了,這些鄉親們卻偏偏裝作不知道,還故意問他是不是要蓋新房子,這讓他覺得是在玩他呢!
他去鄰居家買糯米時,鄰居就告訴他,他們家要建廁所的事已經傳開了,還說他們家懂得生活。
陸衛民當時聽了,還有些驚訝,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這才短短一個白天的功夫,村裡人就知道,議論紛紛了。
他心裡不由得感嘆:這傳播的速度可真快,還有可見村裡人這段時間有多閒了!
確實,這會兒還沒過年,沒有開始春耕,村裡人閒了下來,沒事就喜歡聚在一起聊天,東家長西家短的,什麼事都能傳得飛快。
村裡生活單調,大家都想找點點話題聊聊,打發時間。
因為有這層原因在,所以在面對鄉親們的問題時,陸衛民只是笑著點點頭應付著。
然後在心裡暗暗罵著,說他家要建廁所的事昨天都已經傳開了,這會兒竟然還問他是不是要蓋新房子,這在開我玩笑呢!
沒有過多理會這些鄉親們,陸衛民指揮著拖拉機開到他家的後院。
而大哥陸衛國和二姐陸衛華聽到動靜後,趕緊出來幫忙。
於是他們三人一起指揮著拖拉機師傅把河砂卸到後院指定的地方。
手扶拖拉機的後鬥一抬河砂嘩啦啦的就卸了下來。
河砂都卸下來後,陸衛民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運費,遞給拖拉機師傅。
師傅接過錢,數了數,笑著點點頭,說道:“嗯,錢正好,同志,以後你買砂還要送貨上門可以找我!!”
陸衛民也笑著應道:“行,如果買砂會找你送的!”
說完,他還客氣地邀請師傅留下來吃晚飯,畢竟人家忙活了一下午,這會兒連口水都沒喝上。
然而,拖拉機師傅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了不了,時間晚了,得趕緊回去,我這就走。”
說完,他跳上手扶拖拉機,啟動發動機,朝著村口的方向開去。
陸衛民站在門口,目送拖拉機漸漸遠去,直到引擎聲消失在村道的盡頭,才轉身回到院子裡。
家裡這邊,磚瓦已經被大哥陸衛國和二姐陸衛華運回來了,整整齊齊地堆在後院的空地上。
石灰膏也在上午送到了,就倒在磚瓦旁邊。
現在,陸衛民又買回了河砂和排汙管,建廁所所需的材料算是全部齊備了。
看著後院裡堆得滿滿的材料,陸衛民心裡感到一陣踏實。
陸衛國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說道:“材料都齊了,明天一早咱們就開始壘起來吧,爭取早點把廁所建好。”
陸衛民點點頭,說道:“嗯,早點建好就能用了,這幾天上大號我都是捏著鼻子上的。”
二姐陸衛華也笑著說道:“等廁所建好了,再也不用上廁所時去外頭受罪了。”
現在材料齊全了,接下來建廁所後面的活兒就能順利開展了。
如果不是今天時間有些晚了,他們甚至可以此刻就直接開工。
化糞池的坑已經在上午挖好了,是挖得又深又整齊,四周還用木板暫時加固了一下,防止塌了。
因為暫時沒有活兒要幹,阿澤和阿崴就先回家了,等到明天早上開工再過來。
一般來說,開工動土是要看日子的,還得搞個簡單的儀式,比如燒香拜神、放鞭炮之類的,以求個吉利。
但陸衛民家裡並沒有這麼做,一來,陸父是黨員,還是大隊長,一向不信這些事情;二來,現在村裡風氣還有些緊,搞這些東西容易被人上綱上線,說成是“殘餘”之類的。
為了避免麻煩,所以就不搞儀式,直接開工了。
家裡人對此也沒什麼意見,畢竟建廁所是件實實在在的事,沒必要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送走拖拉機師傅後,陸衛民把腳踏車推到前院放好,然後開始卸下車上那些擺攤的東西。
把東西卸下來,他到後院打了一桶水,開始清洗腳踏車。
腳踏車上因為是放在手扶拖拉機後鬥上帶回來的,沾了不少河砂,尤其是車輪和車架,看起來髒兮兮的。
腳踏車洗完後,陸衛民在家轉了一圈,家裡靜悄悄的,只有大哥和二姐以及自己在家,包括他媳婦李藝清在內都出門去了。
他有些納悶,心想:這會兒天都快黑了,阿清去哪兒了?
於是他走到客廳,看到二姐陸衛華正坐在桌邊整理一些用來納鞋底的零碎布料,便走過去問道:“二姐,阿清去哪兒了?怎麼沒看到她啊?”
二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你不是跟她說以後你擺攤的糯米讓她負責收嗎?這會兒應該是去收糯米了吧。”
陸衛民聽了,這才想起來,只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開始行動了。
“去很久了嗎?”陸衛民有些擔心地問道,畢竟天快黑了,不太安全。
二姐看到弟弟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放心吧,媽陪著她去的,不會有事的。”
“唔?媽陪著去的!”陸衛民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陸母向來疼愛李藝清這個兒媳婦,平時對她照顧有加,估計是聽說她要出門收糯米,肯定會不放心,就陪她一起去了。
既然知道李藝清有陸母陪著,陸衛民就放心了。
然後他回到房間,趁著這會兒自己有時間,就把這幾天換洗的衣服都收拾出來,抱到後院去洗。
他把衣服扔進木盆裡,倒上水,蹲下來準備開始洗衣服。剛把袖子挽起來,搓了兩下衣服,就聽到身後傳來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
“衛民!衛民!”聲音急促而響亮,帶著幾分焦急。
陸衛民一愣,回頭一看,發現是覃俊章。
只見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看樣子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陸衛民心裡有些疑惑,心想:這傢伙怎麼突然跑家裡來了?還這麼著急,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他剛想開口問,覃俊章已經衝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覃俊章一邊拉一邊說道:“走,阿民,跟我跑一趟!”
“去哪兒啊?我這衣服還沒洗完呢……”陸衛民剛想問清楚,話還沒說完,就被覃俊章拽著往外走。
這連拉帶拽的畫面,跟前天給牛治病的時候一模一樣,陸衛民頓時感到一陣無語。
他心想:這傢伙怎麼每次都這樣,連個解釋的時間都不給?
好在覃俊章還算有點良心,把他帶出家門後,一邊走一邊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村裡有一組的耕牛在下地幹活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田鼠洞,結果把腳給扭傷了,情況還挺嚴重。
這給使用耕牛的人急得團團轉,周圍的人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因為上一次陸衛民幫著給牛治病的事,經過兩天的發酵,村裡人都知道了他會給牛看病。
本來這也沒什麼,但經過一些人的添油加醋,事情就變了味。
現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說陸衛民的醫術比公社的劉獸醫還厲害,張亮他們那組的耕牛就是他救回來的。
甚至還有人叫他陸獸醫,牲畜的病都能治。
昨天晚上,陸衛民從鄰居那裡聽到這些傳言時,差點驚掉下巴。
他心想:我不過就是幫著處理了一下嘛,怎麼就被傳成這樣了?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麼反駁,畢竟這種事越解釋越亂,最後只能又氣又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如今,這個謠言傳播開來,那麻煩也就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