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籌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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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陸父詳細說明合作社的事後,第二天中午,陸衛民正在養雞場裡忙活,就見覃俊章急匆匆地跑來通知他。

“阿民,大隊部同意你成立這個合作社了,而且就由你來當這個負責人!”

聽到這個好訊息後,陸衛民拍了拍手上的飼料渣,然後跟著覃俊章一起去往大隊部。

路上,覃俊章告訴陸衛民,老支書特別交代,每月給他5塊錢的補貼,雖說他現在養雞場掙錢了,不差這點錢,但這是大隊的心意。

大隊部裡,老支書正在院子裡抽著煙,見陸衛民他們進來,把只剩菸頭的香菸扔在地上,接著鞋底碾熄了。

老支書沒有等陸衛民開口,就直接說到:“阿民,大隊給你的這5塊錢補貼是規矩,你養雞場再掙錢,那也是你個人的本事,大隊不能讓人白乾活的,這是原則問題。”

這5塊錢確實對於陸衛民來說不算什麼,他賣兩三隻雞就能掙回來。

本來還是想推辭了,突然想到了更深一層,如果自己推掉了這個補貼,那豈不是開了“義務勞動“的頭,這直接就給往後給大隊幹活兒的人帶來不好的影響了。

畢竟“白嫖”是會上癮的,以後大隊找人幫忙都是想著儘量不拿錢的了。

想到這裡,陸衛民鄭重地點點頭:“老支書說得對,這補貼我收下。不過有個條件,就是錢得記在合作社賬上,權當是大隊給合作社的啟動資金。”

老支書聽到陸衛民的話後,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小子!有格局!那就這麼辦!”

在大隊批文下來的當天下午,陸衛民就馬不停蹄地開始了合作社的籌備工作。

因為他的時間有些緊張,養雞場第一批雛雞會在二月上中旬就要出殼,屆時他肯定是分身乏術。

而且二月5號就是春節了,到時候大家肯定是要過年的。

所以要趕快把合作社的架子搭起來,不然就得拖到年後才能啟動了。

陸衛民籌備合作社的第一件事就是物色場地。

他騎著腳踏車在村裡轉了一圈,最後相中了大隊原先牛棚旁的一間閒置倉庫。

這間泥坯房約莫六十平米,原是集體食堂時期存放糧食的,現在空置著,裡面一堆雜物,牆角堆著一些積滿灰塵的竹筐。

“這間就挺好!”陸衛民拍了拍倉庫那結實的榆木門框,很滿意這間倉庫。

選好場地後,大隊這邊爽快地給他批了條子,把鑰匙交到了他手裡。

第二天,陸衛民在忙完養雞場的活兒後,就帶著掃帚、鐵鍬來到倉庫。他挽起袖子,先把積了厚厚一層灰的地面徹底清掃,又把蛛網密佈的房梁撣乾淨,使得原本昏暗的倉庫頓時亮堂起來。

打掃完後,陸衛民擦了把汗滿意地看著煥然一新的倉庫,按照他的設想,倉庫裡面可以堆放羽毛等材料,中間空地用來分揀材料,前面的位置是方式成品的,另外在門口的位置擺張桌子當辦公檯用。

關於合作社的運作模式,陸衛民早已胸有成竹,他打算以以家庭為單位,讓各家庭根據自家情況領取製作材料回家製作,在做好後交回倉庫點數記賬,按件計酬。

這樣既不耽誤農活,又能充分地利用閒散的時間。

關於加入合作社的家庭如何獲得收入,陸衛民經過深思熟慮後設計了一套雙軌制方案。

第一個是直接的加工費收入,每個家庭完成交上來一個合格的雞毛撣子或毽子,就能獲得相應的手工費。這種方式能讓社員們立即見到收益,特別適合那些家裡人多的家庭。

第二個則是盈利分紅,就是合作社出售產品後獲得的收益結餘。

但為了避免重蹈“大鍋飯”時期的覆轍,陸衛民特意設定了嚴格的分紅准入條件。

首先,社員家庭每月必須完成一定數量的合格產品,這個數量既能保證基本工作量,又不會讓加入的家庭感到壓力過大。

其次,產品的合格率必須達到90%以上,這就要求每個家庭必須認真對待每一件產品。

此外,陸衛民還創新性地引入了“質量獎勵係數”,那些持續產出優質產品的家庭,在分紅時還能獲得額外加成。

合作社不是慈善機構,這是陸衛民的原則。

“想要分紅,就得拿出真本事來幹活。”

為此,他還打算建立了質量檢查,記錄好每個家庭的工作量和質量情況。每月底張榜公佈,做到公開透明。

為了保證公平性,陸衛民還設立了監督小組,由加入的家庭推選代表組成。

任何關於工作量認定或質量評定的爭議,都可以提請小組複核。

這種民主管理的方式,可以讓合作社建立了良好的運作秩序,為後續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當然以上那些東西陸衛民沒有打算一下子就建立起來,將會慢慢推進。

與此同時,陸衛民也知道,設定這些分紅條件以及質量檢查很可能會讓部分想要加入合作社的家庭產生顧慮。

當他把合作社搭建的框架拿給陸父過目時,陸父是皺著眉頭仔細看完後的,然後他忍不住提出了擔憂:“阿民,你這個要求是不是定得太高了?萬一到時候沒人願意加入可怎麼辦?”

面對陸父的疑慮,陸衛民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爸,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敢打包票,到時候肯定能達到報名加入的數量的。”

他的自信並非沒有來由,經過這一年養雞場的經營,陸衛民在村裡已經樹立起了“會掙錢、能掙錢”的鮮明形象。

從最初的小規模養雞,到如今頗具規模的養雞場,他的商業嘗試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功,這些實實在在的成績就是最好的活廣告。

“你想想啊!”陸衛民耐心地向陸父解釋,“現在村裡誰不知道跟著我幹能賺錢?阿福和阿貴每個月拿的工資,比種地強很多。”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再說咱們這個合作社的模式,既可以在家幹活,又能按件計酬,特別適合那些家裡有老人、婦女的家庭。只要第一批人嚐到甜頭,後面自然會有更多人搶著加入。”

陸衛民還特意準備了一套循序漸進的方案:合作社剛開始的前三個月是可以享受“新手保護期”,任務量減半,讓他們有充分的時間適應和提升。

同時,他還計劃組織技能培訓,確保每個家庭都能掌握製作技巧。

陸父聽完兒子的解釋,臉上的擔憂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

他不得不承認,小兒子這一年多的時間裡,確實練就了一身過人的本事和眼光。

在完成倉庫整理和制定好運轉框架後,陸衛民鄭重地將合作社成立的公告貼在了大隊部門口的公告欄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想要報名的家庭需在三天內到大隊部登記。

其實,關於陸衛民要辦合作社的訊息早就像春風一樣吹遍了整個村子。

這些天來,村裡人茶餘飯後都在議論這件事。

在公告貼出前,大多數家庭都對加入合作社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畢竟製作雞毛撣子和毽子不是什麼技術活,家家戶戶的婦女老人都能上手。

然而,當村民們圍在公告欄前,看到“每月需完成一定數量的合格產品才能參與分紅”等硬性要求時,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有一個大媽直接嚷嚷起來:“這要求不是給我們戴緊箍咒嘛!”

旁邊幾個婦女也跟著點頭附和,也覺得這要求苛刻了。

很快,原本躍躍欲試的家庭中,將近一半都打了退堂鼓,都覺得這些要求太過嚴苛,生怕到時候完不成任務白忙活一場。

但也有不少明事理的家庭看得更長遠。

比如隔壁鄰居王叔他就站在公告欄前給大家算賬:“就算完不成任務的數量,那做一件也是得一件的手工費啊,就是沒有分紅而已,怎麼算都比閒著強啊!”

三天報名期結束後,大隊部統計出最終名單,共有二十五戶家庭報名加入合作社。

其中,陸衛民家自然是帶頭第一個報名,阿澤和阿崴兩家也都毫不猶豫地加入了。

這些報名的家庭中,有像張八叔家這樣精打細算的,也有像王木匠家這樣手藝精湛的,更有像李奶奶家這樣雖然勞動力不足但特別需要額外收入的。

陸衛民看著這份名單,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規劃:他要根據每個家庭的特點,合理分配任務,儘快讓合作社的運作儘快走上正軌。

值得一提的是,就連當初嚷嚷得最厲害的大媽,在看到第一批報名的家庭領到材料時,也忍不住湊過來打聽:“現在報名還來得及不?”

這個小小的插曲,讓陸衛民更加確信,只要第一批社員嚐到甜頭,合作社的隊伍很快就會壯大起來。

在全村一百多戶人家中,最終有二十五戶報名加入了合作社,這個比例差不多佔了全村家庭的五分之一。

當陸衛民拿到報名名單時,他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擔憂,這個參與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二十五戶...”陸衛民坐在新佈置好的合作社辦公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名單。

他原本預計能有十幾戶加入就不錯了,沒想到大家的熱情這麼高。

但是轉念一想,這麼多家庭同時加入,僅靠他一個人來管理,恐怕會力不從心。

陸衛民揉了揉太陽穴,眼前浮現出未來可能出現的混亂場景:二十五戶人家同時來領材料、交成品,質量參差不齊的要返工,賬目要核對,工錢要結算...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疼。

更別說他還要兼顧養雞場的活兒了,分身乏術啊。

“看來得找個幫手了。”

鑑於身邊的人都有事做,陸衛民只能把自己媳婦李藝清給拉了出來。

有了李藝清這個得力助手,陸衛民肩上的擔子頓時輕了不少。

很快,寫著“紅星禽類副產品合作社”的牌匾在倉庫門口掛上了。

…………

在確定好前期報名的二十五戶家庭後,陸衛民雷厲風行,當天晚上就在合作社倉庫召開了第一次全體社員大會。

傍晚時分,社員們陸陸續續來到倉庫。

原本就不大的倉庫很快就被擠得水洩不通,來開會的不僅有報名的二十五戶家庭的代表,還有許多來看熱鬧的村民。

倉庫裡擺著的長凳早就坐滿了人,後來的只能站在牆邊;門口也圍了好幾層,有人甚至搬來了自家的板凳,墊著腳往裡面張望。

倉庫新裝的電燈泡下,陸衛民站在一張臨時充當講臺的木桌上,手裡拿著準備好的計劃書。

他清了清嗓子,嘈雜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各位鄉親們。”陸衛民的聲音在倉庫裡迴盪,“感謝大家對我們合作社的支援。今天主要跟大家說說我們合作社接下來的計劃。”

他詳細解釋了生產安排:正式開工時間定在正月初七。

“離過年就剩一個星期了,咱們不著急這幾天,讓大家好好過個年!”

這句話引來一陣會心的笑聲。

接著,陸衛民說了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開辦技術培訓的事。

在此之前他要演示一下,於是拿出準備好的樣品,一個做工精緻的雞毛撣子和幾個五顏六色的毽子。

“別看這些東西簡單,要做好可有不少門道。”他講解道,“從選羽毛、綁紮手法到成品定型,每個環節都有講究。”

作為村裡唯一有現代商業眼光的人,陸衛民自然當仁不讓地擔任起技術指導的角色。

他帶來的樣品都是參照後世成熟產品的標準制作的,雞毛撣子採用分層綁紮法,既美觀又耐用;毽子則改良了傳統的鐵片底座,增加了穩定性和彈性。

“從明天開始,我們分三批進行培訓,每批八到九戶。”陸衛民宣佈道,“一定要把基本功練紮實了,才能保證產品質量統一。”

他特別強調,只有透過培訓考核的家庭,才能正式領取材料開始生產。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散會時,不少村民還圍著陸衛民問東問西。

李嬸摸著樣品毽子感嘆:“這做得可比集市上賣的還精緻!”

王叔則拍著胸脯保證:“衛民,你放心,我們一定認真學!”

在距離春節僅剩的一週時間裡,陸衛民的生活變得異常忙碌。

白天在養雞場忙碌,晚上在倉庫培訓。

培訓採取分批輪訓的方式,每晚安排三場,每場培訓八到九戶家庭的代表。

陸衛民特意在倉庫中央搭了個簡易工作臺,上面整齊擺放著各種工具和半成品。

他手把手地教社員們如何挑選合適的羽毛、怎樣綁紮才能讓撣子更耐用、毽子的配重該怎麼掌握。

有時候一個簡單的綁繩動作,他要反覆示範十幾遍,直到每個人都掌握為止。

“張嬸,您這個結打得不夠緊,羽毛容易散。”陸衛民耐心地糾正著,“對,就是這樣,再用力拉一下。”

培訓過程中,他發現不少老人雖然眼神不太好,但手上的巧勁卻讓年輕人望塵莫及;而年輕人則學得快,能夠很快掌握標準化的製作流程。

除了培訓,材料的採購更是讓陸衛民跑斷了腿。

雞毛和羽毛這些主料自然不成問題,他的養雞場每天都能提供大量優質原料。

但製作雞毛撣子需要的木棍、麻繩,做毽子需要的鐵片、膠水等輔料,卻讓他傷透了腦筋。

陸衛民騎著三輪車在縣城轉悠了好久,終於在春節前湊齊了所有材料。

看著倉庫裡堆積如山的原材料,陸衛民既欣慰又心疼,這批材料花了他整整八百多塊錢呢!

雖然說好等產品賣出掙錢再補還,但他心裡清楚,如果合作社經營不善,這筆錢很可能就打水漂了。

“一定要成功啊!”陸衛民在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

就這樣,在培訓社員、採購材料、核算成本的忙碌中,陸衛民迎來了他重生後的第二個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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