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又一年春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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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的春節,陸衛民他們的春節過得比往年更顯得富足。

剛進臘月,陸衛民就趁著去買合作社需要的材料順便拉回了一車車的年貨。

他買了不少的東西,成筐的山貨、整箱的餅乾糖果、大包小包的零嘴,還有足足半扇的豬肉等等年貨,多得都堆成了一個“小山堆”了!

陸母一邊收拾買回來的年貨,一邊唸叨:“買這麼多,吃到正月十五都吃不完!”

不過她的臉上卻掩不住笑意,畢竟在過去的這些年裡,陸家就沒有過過這麼富足的年。

而陸衛民買回來這麼多的年貨最高興的莫過於家裡的兩個孩子,陸子明和陸子揚。

今年春節,他們小哥倆是從頭到腳都換上了新衣裳、新鞋子,口袋裡塞滿了大白兔奶糖和花生酥,在玩耍時都挺著自信的小胸脯,惹得村裡其他孩子羨慕不已。

不過大人們可不敢讓他們敞開吃,大嫂特意把餅乾和糖果都鎖在了櫃子裡,每天給他們定量發放。

“吃糖多,小心得蛀牙!”

這個年除了兩個小侄子開心外,小妹陸衛紅的這個寒假過得是格外的愜意。

自從二姐陸衛華髮話要全家支援她備戰高考後,家裡什麼活兒都不讓她沾手了。

每天就是在屋裡學習,就連吃飯的時候也是捧著書本看。

當然也不是什麼也不幹,在她學習累了,休息時會被支使著去小賣部打醬油,也就是僅此而已了。

這樣的待遇讓小妹阿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連飯後幾次想幫忙洗碗都被陸母趕回書桌前:“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學習,別的不用管!“

相比之下,家裡其他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二姐陸衛華主動去養雞場幫忙,每天白天就會去養雞場幹會兒;李藝清則被陸衛民拉去了合作社,協助他在過年前完成技術培訓,忙得不可開交。

而陸衛民自己更是連軸轉,剛結束合作社的技術培訓,又趕上養雞場第一批大規模孵化的關鍵期。

陸衛民當時就想著快點孵化雛雞,忘了孵化破殼的時間跟春節撞在了一起,這意味著2000多顆蛋的孵化破殼時間就正好卡在過年期間。

也意味著整個春節,陸衛民都得守在養雞場。

雖然有阿福幫忙分擔活兒,但是要時刻盯著孵化箱裡的溫度和溼度、同時在破殼後及時轉移雛雞、孵化出來後還要悉心照顧雛雞們不讓它們夭折......顯然工作量可不少。

之前開會的時候,陸衛民提議了給養雞場新招兩名幫手,這事在過年前就敲定了,是一男一女,都是陸衛民他們家的親戚。

楊言是陸母堂姐的小兒子,今年剛滿十七歲,比陸衛民小了四五歲呢。這個瘦高的小夥子雖然年紀輕,但做事勤快,在村裡口碑不錯。

他在來養雞場的那天,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略顯拘謹地站在養雞場門口,見到陸衛民就恭恭敬敬地喊了聲“民哥”。

另一位就是愛琴嬸了,她是陸母堂叔家的大兒子的媳婦。四十出頭的愛琴嬸性格爽朗,在村裡人緣很好,經常幫著鄰里張羅紅白喜事。

其實按照陸衛民的本意,招幫手應該儘量避免用親戚。

但考慮到養雞場現在正處於關鍵發展期,用外人又擔心遇到品行不端的。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親戚至少知根知底,用著放心些。

楊言被陸衛民安排跟著阿貴學習養雞場的日常工作,而愛琴嬸則被安排了養雞場的零售工作。

雖然用親戚有諸多好處,但陸衛民也清楚其中的隱患,所以他特地給揚言和愛琴嬸強調了在養雞場工作,不管是親戚還是外人,都要按規矩辦事。

有了新的幫手加入,並逐漸熟悉起來,陸衛民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眼瞅著就要過年啦,村裡的年味兒是越來越濃了,鄉親們也都開始為年夜飯和過年期間的餐食忙碌籌備起來。

也就是在這濃濃的節日氛圍裡,養雞場迎來了最熱鬧的時段。

這是因為很多鄉親們紛紛趕來養雞場買雞,打算買回去過年,吃頓好的。

平日裡,養雞場雖說也有零售,但因為特意限制,來買雞的人也就是零零散散的,工作還算輕鬆。

可一到過年,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從過年前那幾天開始,每天天剛矇矇亮,養雞場門口就陸續有人來了,到了上午,更是熱鬧得像趕集一樣。

每天差不多都有將近一百人跑來養雞場,你一言我一語地詢問著雞的品種、價格,現場那叫一個熱鬧非凡。

之前養雞場零售是有嚴格限制的,這是因為養雞場和國營飯店有長期的供貨協議,要保證國營飯店的雞肉供應穩定。

國營飯店每天對雞肉的需求量很大,如果零售賣得太多,就可能會影響到國營飯店的正常經營。

所以,一直以來,養雞場在零售方面都比較謹慎,控制著每天的零售數量。

不過,過年是個特殊的時期,鄉親們一年到頭就盼著過年能好好吃上一頓豐盛的年夜飯,雞肉又是年夜飯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要是還像平時那樣限制零售,鄉親們可能就得跑到縣城去買雞。

這一來一回,不僅路途遙遠,還特別麻煩,尤其是對於那些家裡沒有交通工具的鄉親來說,就得走路了。

考慮到這些實際情況,養雞場決定在過年期間放開零售限制,敞開供應,方便鄉親們買雞。

這樣一來,鄉親們再也不用為了買一隻雞而大老遠地跑到縣城去了,在家門口就能買到新鮮的人雞了。

對此大家對養雞場的這個決定都讚不絕口,紛紛表示養雞場為鄉親們辦了一件大好事。

1981年的這一年,隨著改革的春風吹起來了。村民們收入也因為實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的後有了改善,而鄉親們手裡有點錢了,就讓這個春節變得格外熱鬧起來,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除夕這一天,村裡張燈結綵,孩子們穿著嶄新的衣裳,手裡拿著各種小玩意兒,在鄉村小道里嬉笑玩耍;大人們則忙著準備年夜飯,廚房裡飄出陣陣誘人的香氣,勾得人直流口水。

當夜幕完全籠罩大地,到了夜裡十二點,鞭炮聲便如同歡快的鼓點,在村子的各個角落接連響起。

今年的鞭炮聲比去年響得更久了,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要把過去一年的煩惱和不如意都統統炸碎,迎接嶄新的一年。

然而,夜裡這熱鬧的鞭炮聲,卻和陸衛民沒有太大的關係,今年他沒有時間放了。

當村裡的孩子們在家門口歡快地放著鞭炮,大人們圍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共享這守歲的時間時,陸衛民卻和大哥正待在養雞場裡守歲呢。

因為過年了嘛,水泥廠放了假,那這期間大哥就不用去水泥廠上班了。

原本就心疼弟弟在養雞場辛苦的大哥,主動提出到養雞場幫忙。

除夕夜裡,外面的鞭炮聲震耳欲聾,可他們卻無暇顧及這熱鬧的場景。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這鞭炮聲會嚇到養雞場裡的雞。

要知道,雞這種家禽,膽子特別小,稍有風吹草動就容易受驚。

一旦被鞭炮聲嚇到,那可就麻煩了,到時候雞飛滿天,場面肯定一片混亂。

那些雞說不定還會因為過度驚嚇而受傷,甚至還可能會被嚇死。

於是,兄弟倆大半夜的還守在雞舍裡。

他們小心翼翼地在雞舍裡巡邏著,眼睛緊緊地盯著那些雞,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陸衛民時不時地輕聲安慰著那些不安的雞,彷彿在跟它們說:“別怕別怕,有我們在呢。”

大哥則在一旁仔細檢查著雞舍的門窗是否關緊,防止有冷風灌進來,讓雞著涼。

好在養雞場的居住區域和雞舍有一定的距離,中間隔著一片空曠的場地。

而且這年頭,大家放鞭炮大多還是那種小型的、威力不大的鞭炮,聲音雖然響,但傳播的範圍有限。

所以,鞭炮聲最終沒有對養雞場造成較大的影響。

不過,雞群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鞭炮聲嚇得夠嗆,原本安靜的它們變得躁動不安,在雞舍裡走來走去,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一整晚都沒能好好睡覺。

陸衛民和大哥看著這些被驚擾的雞,心裡既無奈又心疼。

今年的過年期間,對於陸衛民和阿福來說,將會是一段忙碌的時光。

為了能在守護這些雞蛋的同時,也不耽誤拜年走親訪友,陸衛民和阿福經過一番仔細商量,最終定下了一個周全的計劃:在這期間,他們倆一人守在孵化室裡一天,交替進行。

這樣一來,既能有足夠的時間休息調整,又能在不耽誤工作的前提下,抽出空去給親戚朋友們拜年,送上新年的祝福。

大年初一,是闔家團圓、走親訪友、共享歡樂的美好日子,這天正好是陸衛民休息的日子。

前一天除夕,當家家戶戶都沉浸在團圓的喜悅中,鞭炮聲此起彼伏時,陸衛民卻在養雞場裡守夜。

他時刻留意著孵化室裡,眼睛緊緊盯著孵化箱,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就怕這些孕育著雛雞的雞蛋出現什麼意外。

這一夜,他幾乎沒有閤眼,一直堅守著。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陸衛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

他滿心想著,終於能好好補個覺,恢復一下精力了。

可就在他剛躺下,還沒來得及進入夢鄉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陸衛民迷迷糊糊地起身去開門,只見阿貴氣喘吁吁地跑來,臉上滿是興奮的神情,大聲說道:“阿民,孵化箱裡開始有破殼的了!”

陸衛民一聽,原本睏倦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睏意也一下子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心裡想著:“終於來了!”

這批雞蛋的孵化情況,一直牽動著他的心。

從雞蛋被放進孵化箱的那一刻起,他就盼望著能早日看到雛雞破殼而出的那一刻。如今,這個期待已久的時刻終於要來臨了。

陸衛民也顧不上補覺了,他匆匆跟家人們說了一聲,便又穿上衣服,急匆匆地朝著養雞場趕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既激動又緊張,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雛雞破殼的畫面。

趕到養雞場後,陸衛民沒有片刻的停留,一頭鑽進了孵化室。

孵化室裡瀰漫著一股溫暖而潮溼的氣息,孵化箱整齊地排列著,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正在孵化室裡的阿福看到陸衛民來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趕忙說道:“阿民,這一個孵化箱裡已經有三隻破殼了!”

陸衛民快步走到那個孵化箱前,湊過去,透過孵化箱的玻璃口仔細地看過去。

只見三隻破殼的雛雞正努力地從破碎的蛋殼中探出頭來,它們身上還溼漉漉的,絨毛緊貼在身上,眼睛小小的,還沒有完全睜開,卻已經發出嘰嘰的叫聲,那聲音雖然微弱,卻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陸衛民看著這三隻可愛的雛雞,心中滿是喜悅。

他轉過身,對阿福說道:“我看接下來的時間,會有更多的雛雞破殼出來。我們記錄好時間,到時間就把它們移出來,可不能讓它們在孵化箱裡待太久。”

阿福點點頭,認真地說道:“已經在記錄了,從第一隻雛雞破殼開始,我就記下了時間,等到了時間就把它們移出來。”

陸衛民看完已經有雛雞破殼的孵化箱後,又依次去看了其他的孵化箱。

他輕輕地開啟每個孵化箱的蓋子,仔細地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不過,其他的孵化箱暫時還沒有動靜,裡面的雞蛋安靜地躺在那裡。

但陸衛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肯定會有更多的雛雞破殼而出。

就在陸衛民和阿福守在孵化室裡,眼睛緊緊盯著孵化箱,滿心期待著雛雞破殼而出的奇妙時刻時,養雞場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歡快的交談聲。

原來是聽說了有雛雞破殼訊息的二姐陸衛華和小妹陸衛紅,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

二姐和小妹她們還沒親眼見過雛雞破殼出來是什麼模樣呢。

她們心裡就像揣了只小兔子,好奇得不行,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雛雞破殼會是什麼場景。

“姐,你說那雛雞破殼的時候,是不是像小雞啄米一樣,一下一下地把蛋殼啄開呀?”小妹陸衛紅歪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問道。

“我也不清楚呢,等會兒咱們可得好好看看。”二姐陸衛華笑著回答,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在孵化室裡,她們來到孵化箱前,像兩個好奇寶寶一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裡面。

沒過多久,最先有雛雞破殼的那一臺孵化箱裡,又傳來了細微的“咔嚓”聲。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孵化室裡,卻格外清晰。二姐和小妹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瞪得更大,脖子伸得老長,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只見一隻小小的爪子從破碎的蛋殼裡探了出來,接著,雛雞那溼漉漉、毛茸茸的小腦袋也努力地鑽了出來。

它嘰嘰地叫著,聲音稚嫩而清脆,彷彿在向這個世界問好。

隨後,它的身子也一點點地從蛋殼裡掙脫出來,在破碎的蛋殼上搖搖晃晃地站著,模樣可愛極了。

這下二姐和小妹終於看到了雛雞破殼是什麼樣子了。

陸衛華興奮得滿臉通紅,拍著手說道:“哇,原來雛雞破殼是這樣的呀,太神奇了!”

小妹則在一旁歡呼雀躍,眼睛裡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看過雛雞破殼後,二姐看著一旁滿臉疲憊的陸衛民,想起他昨天除夕夜那麼晚才睡覺,心裡一陣心疼。

她輕輕拍了拍陸衛民的肩膀,說道:“阿民,你昨天那麼晚才睡,這會兒去隔壁休息室裡休息補補覺吧,這兒有我和小妹幫忙看著呢。”

陸衛民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孵化箱裡的情況,又看了看旁邊的阿福。

他知道這會兒雛雞剛破殼,暫時不會太忙,而且阿福也在,有他幫忙照看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那行,我就去隔壁休息一會兒,要是有啥事兒,你們趕緊叫我。”說完,他便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去隔壁休息了。

等陸衛民在隔壁休息室補覺起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好多了,便重新回到了孵化室。

一進孵化室,眼前的景象讓他眼前一亮。

這會兒已經有五十多隻雛雞孵化出來了,它們在孵化箱裡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開一場熱鬧的派對。那些溼漉漉的絨毛漸漸變得蓬鬆起來,毛茸茸的,就像一個個小絨球,可愛極了。

陸衛民心裡盤算著,按照這個速度,2000多顆雞蛋將會在這三四天內全部孵化出來。

一想到這兒,他既興奮又有些發愁。

興奮的是,這麼多雛雞孵化出來,意味著養雞場又將迎來一批新的“成員”,未來的收益也有了保障;發愁的是,接下來的這幾天,他們可有得忙了,走親訪友什麼的肯定是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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