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病因（1 / 1）
唐古拉鄉衛生院那間臨時改造的“無菌操作間”裡，無影燈下，卓瑪趴在簡易手術檯上。
林皓戴著無菌手套，在他的操作下，特製的骨髓穿刺針刺破卓瑪的皮膚，微微下陷。
扎西站在玻璃窗外，臉龐上的皺紋因緊張而開始扭曲在一起，他拳頭緊捏，以至於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桑吉活佛閉目合十，低沉的誦經聲迴盪在安靜的空氣裡。
隨著輕微的骨質突破感順著針柄傳來，林皓手腕微動，緩緩抽取。
淡紅色的骨髓液被緩緩吸入注射器。整個過程快得如同電光火石，打了麻藥的卓瑪只是輕微地哼了一聲，眉頭無意識地蹙了一下。
“好了。”
林皓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他拔出針頭，迅速用無菌敷料按壓止血。
骨髓液被迅速分裝。一份立刻被老馬小心翼翼地帶走，送往衛生院那臺嗡嗡作響的老舊離心機進行塗片製備。
另一份，則被林皓放入一個散發著微弱藍光的恆溫儲存箱，那是“星火”特製的行動式分子生物學快速檢測儀的核心元件。
顯微鏡前，林皓俯下身，調整著那臺顯微鏡，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林皓聲音冷靜，“紅細胞體積普遍偏小，核質發育不同步。”
他移動視野，“幼紅細胞，染色質粗糙，核仁模糊不清……這是典型的造血功能受抑表現！”
緊接著，聲音陡然加重：“關鍵在於，EPO受體陽性染色的細胞比例！太低了！”
染色的骨髓塗片上，只有零星幾個細胞被標記出代表EPO受體的紅色光點。
“正常骨髓裡，這些紅點應該極為密集！”
老藏醫格桑湊近目鏡，他行醫幾十年，靠的是祖輩相傳的經驗，從未想過疾病竟能如此精確地定位在骨髓深處！
“確診了！EPO受體基因表達嚴重缺陷！”林皓放下目鏡，看向扎西和窗外焦急等待的活佛，“找到病根了！就是它，阻斷了卓瑪骨髓製造救命血液的能力！”
扎西猛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有痛苦和悔恨，但更多的是終於找到病因的巨大解脫。
活佛捻著念珠，微微頷首，眼中悲憫與明悟交織。
就在這時，操作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晴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她的臉色異常凝重。
她徑直走到林皓身邊，將報告遞給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李維教授那邊對骨髓液樣本的快篩結果，卓瑪的造血幹細胞基因組裡，嵌入了微量的、人工合成的逆轉錄酶片段！”
“基因序列特徵與之前馮教授融水樣本里發現的‘凋零標記物’、還有卓瑪血液裡檢測到的外源片段高度同源！”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補充道：“還有其他幾個症狀相似的孩子初步篩查結果也是一樣！這不是偶然！”
聽到這話，林皓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凋零計劃！
它的觸角不僅伸向了冰川融水，伸向了種子庫的種子，它更惡毒地將目標鎖定了這片土地上正在成長的生命！
而且還是最隱秘，最卑劣的基因毒劑！
“必須立刻清除這些外源片段，修復受損的EPO受體基因表達！”林皓的聲音斬釘截鐵，“常規藥物無效！我們需要基因層面的干預！”
他立刻調出系統介面。視網膜上，冰冷的系統光幕展開：
【兌換請求：EPO基因增強型腺病毒載體構建技術】
【技術說明：利用改造腺病毒作為載體，攜帶最佳化EPO受體基因序列，靶向感染造血幹細胞，修復基因表達缺陷。】
【積分消耗：300】
【確認兌換？】
林皓沒有絲毫猶豫，意念瞬間確認！
【指令確認！積分扣除300！技術資料傳輸中！載體構建核心引數載入！】
在兌換完之後，無數資料流瞬間湧入腦海，複雜的基因序列、病毒改造路徑、轉染效率最佳化引數……瞬間烙印在意識深處。
“蘇晴！”林皓轉身，語速快且清晰，“立刻接入啟明基地超算系統！啟動最高優先順序任務！傳輸目標：EPO基因病毒載體構建！”
“要求完成靶基因序列最佳化與合成、腺病毒骨架改造與同源重組、病毒包裝與純化！同步準備無菌灌裝裝置！立即執行！”
“好的！”蘇晴沒有任何廢話，立刻衝向另一臺終端，加密通道瞬間建立，資料流開始瘋狂傳輸。
接下來的時間，成了與死神賽跑的比賽！
臨時搭建的“移動方舟實驗室”裡，燈光徹夜長明。蘇晴帶領的技術小組在超算遠端支援和林皓實時指導下高速運轉。
林皓則守在卓瑪床邊。小女孩在鎮靜劑作用下昏睡著，但呼吸依舊微弱而急促，嘴唇的紺紫也還沒有完全褪去。
他盯著監護儀上起伏不定的血氧曲線和心率，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床沿。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48小時的倒計時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始終高懸頭頂。
當第一縷高原晨光出現，移動方舟實驗室的氣密門終於滑開。
蘇晴走了出來，雙手極其謹慎地捧著一個僅拇指大小的特製低溫儲存管。管壁內，懸浮著幾毫升清澈的液體。
她的臉上寫滿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林顧問，‘珠峰幹細胞促生劑’……製備完成！無菌檢測合格！活性檢測超預期！”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皓接過那支小小的管子，轉身走向卓瑪的病床，扎西和桑吉活佛早已守在床邊。
林皓將儲存管中的液體抽入一支特製的微創注射器，將那幾毫升液體緩緩注入女孩纖細的血管。
病房裡靜得可怕，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卓瑪蒼白的小臉上，聚焦在監護儀的螢幕上。
一小時過去……兩小時過去……卓瑪依舊昏睡，似乎毫無變化。
扎西眼中的希望光芒開始黯淡，焦慮重新爬上他的臉龐。
老馬和老藏醫格桑也忍不住交換著擔憂的眼神。
難道還是沒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