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追殺(1 / 1)
貪狼真君身上那件玄色長袍突然泛起奇異的光澤。
原本繡在袍面上的精緻星辰紋路如同活了過來,點點銀輝從紋路中滲出,在昏暗的石室中亮起細碎的光點,彷彿將一片微縮的星空披在了身上。
“嗡——”
隨著星輝流轉,貪狼周身的靈力驟然暴漲,原本七品初期的氣息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瘋狂攀升,竟無限接近七品中期的門坎!
他雙眸中寒光凜冽,死死鎖定張懸:“張懸,你可知本神身上這件‘玄宸星紋袍’?”
不等張懸回應,他便自顧自地說道:“此袍以北斗星核之精紡織,每一道星紋都蘊含星辰運轉的軌跡。本神為北斗諸星之首,引星辰神力入體,此袍便是我的本命法器!星力不竭,我力便無窮!”
話音落下,袍上星辰光芒更盛,一股源自星空的浩瀚威壓如同潮水般湧來,壓得石室地面的冰屑都簌簌作響。
張懸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從這具分身的準備來看,貪狼真君果然是極小心謹慎之人。
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坐鎮,竟還留下如此霸道的本命法器,顯然早有萬全準備。
“張懸,有什麼手段,便施展出來吧。”貪狼真君袖袍一振,周身星芒炸開,形成一圈旋轉的星環,“否則……下了黃泉,就別怪本神沒給你機會!”
他話音中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人皮膚生疼。
石室中的空氣彷彿被凝固,上官靜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斷劍,指節泛白,清冷的臉上滿是凝重;
徐方銀站在南戊郡主身前將昏迷的郡主護住,眉頭緊鎖;
就連仍在與三頭魔狼角力的和尚,額上的青筋也跳得更兇了,魔狼趁機發力,三顆頭顱竟被頂得微微抬起,可見這股威壓連和尚都受到了影響。
張懸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法印緩緩鬆開。
當他再次抬頭時,眼底的神色已被凌厲取代:“貪狼,既然你想用這具分身來探我底牌,那我便如你所願!”
……
“轟隆——!”
餘闐城中心突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道刺目的流光如同斷裂的彩虹,衝破厚重的夜幕直衝天際,將半邊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如此驚人的動靜,瞬間驚動了整座城池。
城南某處廢墟中,正帶著數千妖鬼進行地毯式搜尋的南斗六星君齊齊抬頭,目光鎖定流光升起的方向。
司命星君眉頭緊鎖,重甲上的星辰紋路微微發亮:“那……是城主府方向!出什麼事了?”
他身旁的度厄星君枯槁的臉上滿是驚疑,望著流光消逝的方向沉聲道:“如果沒看錯,方才一閃而逝的,是一座飛舟?”
“飛舟?”司命星君瞳孔微縮,仔細回憶著那道流光的氣息,“而且品階絕不低!至少是九品……不,看那遁光的凝練程度,怕是有八品上的品階!”
度厄星君臉色驟然一沉,周身淡黃色光暈急促閃爍:“現在不是糾結品階的時候!巨響出在城主府,難不成……是貪狼大人被襲擊了?”
“不可能!”司命星君斷然否決,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貪狼真君這些時日日夜攫取人牲靈韻,修為距離六品地仙境只餘一步之遙!按理來說,整個南疆地界……不,整個大周,都沒人能勝過它!”
眾所周知,目前大周境內,並無地階以上修士,否則當初怎會被鬼金羊算計,弄出個‘虛天鼎’之亂!
話音未落,一道暗紫色遁光突然從城主府方向沖天而起,如同追蹤獵物的箭矢,朝著那道飛舟流光消失的方向急速追去!
司命與度厄二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驚呼:“是貪狼真君!”
二人都是星君位格,雖遁光一閃而逝,但仍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輪廓。
只是……為何貪狼真君此刻的臉色會那般難看?
那驚鴻一瞥中,貪狼真君臉色煞白如紙,周身星芒也黯淡了許多,全然沒有往日的威嚴。
……
就在方才巨響爆發的瞬間,貪狼真君腦海中一陣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刺穿著神魂。
他強忍著沁入骨髓的痛楚,神識掃過下方的城主府,當看清地牢所在的位置時,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賊子,好膽!”
只見城主府地牢區域已化作一個巨大的坑洞,原本堅固的石室坍塌大半,碎石與斷裂的冰柱堆積如山。
坑洞周圍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混雜著靈力爆炸後殘留的灼熱氣息,地面上一個巨大的白金色陣紋印記正在收斂,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伴隨著劇痛,一段屬於分身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地牢中,白金色的大陣驟然亮起,陣紋中流淌著五行之力。
年輕道人身著五色道袍,衣袂翻飛間,手中長劍纏繞著煌煌驚雷,劍身上雷光如同活龍般遊走。
他眼神冰冷如霜,一劍刺穿了分身的胸口,雷光順著劍尖湧入,瞬間撕裂了分身的靈力核心。
玄宸星紋袍上的星辰光芒在雷光中寸寸熄滅,分身的意識在劇痛中迅速消散……
“張……懸!”
貪狼真君怒吼一聲,聲音中帶著神魂受損的嘶啞。
他雙手急速掐訣,周身星芒爆閃,強行壓下神魂缺失的痛楚。
身影一閃,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緊追著玲瓏飛舟的尾焰,極速掠去!
除了貪狼真君,餘闐城內還有三道流光幾乎同時沖天而起,朝著飛舟離去的方向追去!
一道裹挾著赤紅色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正是雖為星君位格、卻有七品修為的火神祝融;
一道散發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如同流星般劃破長空,是計都;
最後一道則是燦金與白色交織的雷光,帶著煌煌天威,正是此前一直在閉關攫取靈韻的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民間常稱其為雷神。
在目前的餘闐城,戰力當屬貪狼真君最高,但若論第二,便是這位掌控雷霆之力的雷神。
此前死在張懸手中的兩位雷部神將,正是他的部下。
四道流光一前一後,如同追逐獵物的餓狼,緊咬著玲瓏飛舟的尾煙,在夜空中拉出四道璀璨的光軌。
城中其餘的星君們只能站在地面上焦急觀望,並非他們不願追擊,而是玲瓏飛舟的速度實在太快,以他們八品的修為,根本無法追上那劃破長空的遁光。
……
玲瓏飛舟的甲板上,風聲呼嘯。
在擊殺貪狼分身的瞬間,地牢的封禁大陣便因失去陣眼而開始搖搖欲墜,陣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碎裂。
張懸並未急著破開封印離開,反而從懷中掏出兩顆瑩白的蓮子,蓮子上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輕輕喂入心月狐和南戊郡主口中。
蓮子入喉即化,兩道微弱的光暈從二人身上升起,原本蒼白的臉色稍稍恢復了些許血色。
做完這些,張懸抬頭望向遠處地牢入口的方向,左手捏訣,低喝一聲:“來!”
遠在數里之外的老宅,正閉目盤膝的季安寧驟然睜開雙眼,其橫在雙膝上的白骨長槍突然開始不斷震顫……
槍身劇烈震顫,骨節摩擦間發出“咔啦”聲響,竟在一陣重組後化作一具白骨分身,眼窩中幽綠魂火跳動。
白骨分身雙手結印,周身空間泛起漣漪。
之後之間白骨分身雙爪撕裂申請虛空,一個可任一人透過的虛空之門在二人身前浮現!
此刻地牢大陣瀕臨崩潰,空間法則的封禁之力已弱到極致,剛好能支撐一次短距離傳送。
“嗡——”
空間漣漪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一道旋轉的光門。
光門另一端,季安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她手中還牽著白骨分身的另一隻手,而白骨分身的臂彎中,正抱著昏迷不醒的方慧欣。
“大人!”季安寧見到張懸,連忙躬身行禮,眼底還殘留著傳送後的一抹眩暈。
張懸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即將徹底坍塌的地牢:“走!”
就在地牢大陣徹底崩潰的前一刻,張懸從懷中掏出玲瓏飛舟,巨大的飛舟頓時將狹小的地牢撐的轟然炸裂,玲瓏飛舟刻有防護法陣,區區碎石擠壓並不礙事,在張懸的催動下,飛舟猛地拔高,破土而出,瞬間衝破城主府!
在大陣崩潰碎裂的瞬間,張懸等人架著飛舟,化作一抹流光衝上夜空。
他們必須在大陣崩潰的瞬間逃遁,若是慢上片刻,貪狼分身潰散的靈識便會迴歸本體,將剛才貪狼分身經歷的一切將會一併傳回貪狼真君本體……
到時候,吃了如此大虧的貪狼真君必會不顧一切追殺而來!
飛舟甲板上,眾人終於站穩腳跟。
夜風吹拂著衣袂,遠處的餘闐城已縮成一團模糊的黑影。
季安寧快步走到張懸面前,將一個巴掌大小的乾坤壺遞了過來,壺身上還殘留著些許塵土:“大人,這是安寧下午搜尋所得,一共一百二十八塊中品靈石!”
張懸接過乾坤壺,入手微沉。
他神識投入乾坤壺之中,一股精純的靈力撲面而來,裡面果然整齊碼放著百餘塊瑩潤的靈石。
他衝季安寧微微頷首:“做的不錯!”
季安寧很是受用,一雙清亮的眸子幾乎眯成了月牙!
張懸望著手中的乾坤壺,終於是鬆了口氣,這便是他們逃離南疆的最後一塊拼圖,如今總算是湊齊了!
此前在莫三變的鐵匠鋪,為了煉化命核恢復修為,他幾乎耗盡了全身的靈石,如今身上僅剩的幾塊早已投入飛舟核心熔爐中驅動遁光。
但玲瓏飛舟全力施展遁速消耗極大,光靠那幾塊靈石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今天行動前,他特意讓精通隱匿之術的季安寧在城內搜尋靈石。
灰仙只看重生靈靈韻,對靈石這種修士必需品不屑一顧,破城後,典當行、法器鋪、黑市這些地方定然有大量靈石被遺棄。
季安寧果然沒讓他失望,只用了短短半個時辰,不僅完成了搜尋一百塊中品靈石的任務,還多找到了許多!
張懸將乾坤壺遞給徐方銀:“銀子,待爐中靈石全部消耗後,每次十塊,投入熔爐,維持飛舟最大遁速!”
“好嘞!”
徐方銀接過乾坤壺,快步走向飛舟前端的控制檯。
一旁和尚氣喘吁吁的盤膝坐在甲板上,而上官靜則是扶著南戊郡主,朝一間客房走去!
邊上的季安寧則是在張懸的示意下,抬起氣息有些古怪的心月狐,進了另外一間客房!
徐方銀站在熔爐邊,看著越來越遠的餘闐城,長舒一口氣:“總算逃出這鬼地方了!就是不知道五師姐和莫師叔那邊怎麼樣了……”
張懸望著夜空中緊追不捨的四道流光,眼神凝重:“放心,五師姐自有辦法脫身。我們現在的麻煩,是身後這幾位‘客人’。”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驚雷般的怒喝,正是祝融的聲音:“張懸!留下命來!”
飛舟猛地一顫,顯然是被後方的攻擊波及。
張懸轉身望向後方,只見祝融周身火焰暴漲,正凝聚著恐怖的火球;
計都手中短刃閃爍著幽光,似乎在準備某種術式;
雷神周身雷光交織,顯然也在醞釀殺招;而最前方的貪狼真君,周身星芒已凝聚成實質,顯然是動了真怒。
張懸不僅將它用秘法修成的身外化身給斬了,甚至將它的本命法寶‘玄宸星紋袍’給順手奪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貪狼真君怒喝一聲,周身暗紫色星芒驟然暴漲,原本縈繞在袍邊的細碎光點瘋狂匯聚,竟在他身後凝聚出一片緩緩流轉的星河虛影!
這正是他作為七品巔峰修士,全力施為下催生出的“域”的雛形!
“域”,乃是修士修行路上一道堪稱天塹的門檻。
修行界向來有“六品為仙,七品只為尊”的說法,可這看似相鄰的兩個境界,實則有著雲泥之別。
六品地仙之所以被稱為“仙”,核心便在於“域”的誕生。
這並非簡單的靈力外放,而是修士以自身神魂為基,以法則感悟為引,將體內靈力與天地規則交融,在周身形成的一片神通領域。
在這片領域中,修士便是絕對的主宰。
法則隨心意而動,靈力如臂使指,甚至能扭曲空間、改變重力,讓對手陷入處處受限的絕境。
尋常七品修士即便靈力再渾厚,面對地仙的“域”也如同甕中之鱉,一身本事根本無從施展——這便是為何六品地仙與七品修士之間被稱為天塹的根源。
而貪狼真君真正位格是那人仙之上的真君,如今只是為了遁入下界散了功,修為清零而已……
但以他目前重新積累的七品巔峰修為,卻已觸控到了使用“域”的門檻。
此刻他身後的星河虛影雖不完整,卻已然具備了“域”的雛形威能……
星辰軌跡流轉間,周遭的天地靈氣被強行引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星力絲線,朝著玲瓏飛舟纏繞而去;
飛舟周圍的空間隱隱凝滯,原本極速飛行的遁光竟出現了一絲遲滯!
“張懸!嚐嚐本神的‘北斗星域’!”貪狼真君的聲音似遠實近。
張懸雙眸微凝,並未起身應戰,而是淡淡道:“銀子,丟三十塊進去!”
徐方銀雙眼一亮:“好嘞!”
隨著靈石投入,飛舟核心爆發出更璀璨的光芒,遁速再提三分,將身後追來的流光瞬間拉開了距離!
眼見飛舟脫離了‘北斗星域’的範圍,貪狼勃然大怒:“張懸!!!”
而坐在飛舟尾端,右手撐著腦袋,打著哈欠的張懸則是百無聊賴的朝貪狼幾人揮了揮手……
“拜拜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