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終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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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的檯燈暖黃得像融化的黃油,小女孩把小腦袋埋進蓬鬆的棉被裡,小手緊緊攥著被角,只露出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床邊的媽媽:“媽媽,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媽媽坐在床沿,指尖輕輕梳理著女兒額前的碎髮:“自然有呀。相傳上古時候,有一種叫妖鬼的生物,專愛吃人——”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女兒眼睛越睜越大,突然把眼睛擠成一條縫,舌頭吐出來耷拉到下巴,指尖還在女兒腰上輕輕撓了一下,“——而且啊,專吃不睡覺的小孩子!”

“啊!”小女孩嚇得尖叫一聲,猛地把腦袋縮回被子裡,只留下個鼓鼓的“小蠶繭”在床單上動了動。

棉被邊緣還露出半隻抓著被角的小手,彷彿這層帶著體溫的棉絮是什麼堅不可摧的盾牌,只要縮在裡面,就能隔絕所有危險。

直到媽媽咯咯的笑聲傳來,被子才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一顆頂著亂糟糟劉海的小腦袋探出來,鼓著腮幫子瞪人:“哼,媽媽~你嚇唬人!”

媽媽笑著捏了捏女兒的臉蛋,指尖劃過她軟乎乎的臉頰,扭頭望向窗外——窗簾拉開道縫隙,能看見遠處街道的燈火。

“嚇唬人嗎?”

她輕聲說,語氣裡藏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或許吧……”

……

順著那道窗簾縫隙穿出去,穿過蒙著薄塵的玻璃,落在樓下的城市夜景裡。

柏油馬路被路燈照得發亮,車流像兩條流動的光帶,紅色的尾燈和白色的車燈交織在一起,沿著街道蜿蜒向遠方。

遠處高樓的霓虹招牌閃爍不停,“24小時便利店”的暖光、“咖啡館”的冷光、“KTV”的彩色光混在一起,把夜空染得亮堂堂的。

外賣小哥的電動車鈴叮鈴響過,車筐裡的餐盒冒著熱氣,香味混著晚風飄在街頭。

可就在這繁華之下,一條偏僻的小巷裡,沉悶的聲響正斷斷續續傳來。

十七八歲的男孩蜷縮在牆角,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被扯得稀爛,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舊傷疊著新傷。

嘴角掛著血,他卻沒喊疼,只是死死盯著面前三個染著黃毛、穿花襯衫的青年——領頭的寸頭青年正抬腳往他腰上踢,另外兩個則抓著他的胳膊,防止他反抗。

男孩眼神倔強,趁寸頭踢來的間隙,突然低頭咬住對方的褲腿,同時伸手抓住對方的腳踝猛地一扯!

寸頭青年踉蹌著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到牆角,疼得齜牙咧嘴。“雜種,敢咬老子!”

他爬起來,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牙齦上還沾著半顆鬆動的牙——先前被男孩一拳打在臉上,牙都鬆了。

另外兩個青年趕緊拽著男孩的頭髮把他拉起來,拳頭不停落在他背上、胸口,悶響在窄巷裡迴盪。

“欺負?”男孩稍稍偏頭,躲開又一拳,抽空擦掉嘴角的血,聲音冷冷的,“你弟弟敲詐我,被我揍了一頓。要是這算欺負,那我就是欺負他了!”

“還嘴硬!”寸頭青年徹底怒了,目光掃到牆角一塊邊緣鋒利的紅磚。

他彎腰撿起紅磚,朝著被按住的男孩快步衝去:“狗雜種,打你還敢還手,今天老子就廢了你!”

男孩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躲,可雙手被兩個青年死死拽著,手腕處的皮膚都被捏得發紅,連動一下都難。

他眼神裡有憤怒,卻更多是隱忍、剋制。

就在紅磚即將砸到他額頭的瞬間,一隻蒲扇大的手掌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攥住了寸頭青年的手腕。

那手掌佈滿老繭,指節快比青年的手腕還粗,一用力,寸頭青年“嗷”地叫了一聲,紅磚“啪嗒”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一道巨大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罩住了青年——是個身高兩米多的光頭壯漢,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領帶系得工工整整,可肌肉把西裝撐得鼓鼓的,袖口處甚至能看見繃起的青筋。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聲音卻像撞鐘似的渾厚:“年輕人,做事太過狠辣可不好,會下阿鼻地獄的。”

“你……你是誰?”寸頭青年嚇得舌頭都打了結,盯著壯漢的肌肉,連動都不敢動——任誰見了這麼個“人形坦克”,都會犯怵。

還沒等壯漢回話,巷口的陰影裡又傳來道年輕的聲音:“三戒叔,別跟他們耗了,那東西快出來了,清場。”

一道人影從黑暗裡走出來,看著不過二十出頭,娃娃臉,穿一身淺灰色運動裝,手裡還捏著顆沒剝完的糖。

他走到近前,掃了眼地上的男孩,又看了看三個青年,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

被稱作“三戒叔”的光頭壯漢朝著三個青年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要請你們休息會兒了。”

“什……什麼意思?”寸頭青年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就被壯漢蒲扇似的大手輕輕拍了一下。

他眼睛猛地一翻,像攤爛泥似的癱在地上,沒了聲息。

另外兩個青年見狀,撒腿就想跑,可三戒的步伐快得離譜——這麼魁梧的身材,卻像陣風似的飄到他們身後,同樣在兩人後頸拍了一下。

“咚!咚!”兩聲,兩個青年也倒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知。

三戒叔扭頭望向牆角的男孩,卻突然愣住了……

剛才還渾身是傷、搖搖欲墜的男孩,此刻正雙手掐著個古怪的姿勢:食指和中指併攏,其餘手指蜷縮,拇指輕輕抵在無名指根,像在掐訣?!

“【金光為引,五雷為驅,護佑修行之人,免受邪魅侵擾】!”

男孩嘴裡念著模糊的句子,聲音不大,卻帶著種奇特的韻律。

下一秒,淡淡的金光從他身上冒出來,像薄紗似的裹住他的身體,原本青紫的傷口似乎都淡了些,連耷拉著的頭髮都透著點微光。

“咦?!”三戒叔和娃娃臉青年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男孩擦了擦臉上的血汙,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們快走!這不是普通人能碰的東西!”

話音未落,巷尾的黑暗裡突然湧來陣陣黑色煙霧……那煙霧像活蛇似的纏在一起,漸漸凝成個三米高的怪物。

它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骨刺從肩膀、脊背冒出來,像鋒利的刀子,一條粗壯的尾巴甩來甩去,掃得旁邊的垃圾桶“哐當”作響,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三人。

“這是妖鬼,會吃人的!你們還不走?!”男孩更急了,伸手就要推三戒,可手還沒碰到對方,就被娃娃臉青年攔住了。

娃娃臉青年不僅沒走,反而咧嘴笑了:“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手。之前被那幾人揍得那麼慘,怎麼不用出來?”

他說話時,連眼角都沒瞟那步步逼近的妖鬼……

這般反常舉動,讓男孩一愣。

男孩是王家這一輩唯一修成金光咒的人。

這咒是先祖王福生傳下來的,據說當年先祖遇到位神仙,神仙賜了這咒,還叮囑王家後人:“此咒為斬妖除魔之用,不可妄用於凡人。”

爺爺上個月去世前,把這擔子壓給了他,可他只練了半年,這還是第一次見真的妖鬼,心裡其實慌得厲害。

“金光咒。”娃娃臉青年突然開口,聲音裡沒了玩笑,多了點認真。

他周身猛地爆發出耀眼的金光,比男孩的亮了十倍不止——那金光像實質的盔甲裹在身上,連運動裝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把整條窄巷照得跟白天似的,連牆角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王昊徹底懵了,瞪著眼前的青年,說不出話。

青年朝著那撲過來的妖鬼,輕輕比了個劍指:“雷引。”

一道金色的雷霆從他指尖迸發,細如手指,卻快得看不見軌跡。

“嗤——”

一聲輕響,雷霆直接穿透妖鬼的胸口,在它身上炸開團金色的光霧。

妖鬼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寸寸崩潰,化作黑色的飛灰,被晚風一吹,就散得無影無蹤。

青年收回手,金光漸漸淡去,又變回那個笑嘻嘻的娃娃臉。

他走到王昊面前,蹲下身再次問道:“小孩,你會金光咒,剛才被那幾人揍得那麼慘,怎麼不用?”

要知道,哪怕只是皮毛級別的金光咒,也能擋住普通人的攻擊,別說三個小流氓,就算是巔峰時期的泰森,也傷不到他分毫。

王昊沉默了很久,才盯著自己的手,聲音有點啞:“我王家祖訓,金光咒是用來斬妖除魔的。對普通人用,不管什麼緣由,都要自絕氣海,斷絕血緣,逐出家門。”

三戒叔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如此家風,配得上當年大人以《神道》相傳。”

他穿著板正的西裝,卻做著佛家禮儀,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王昊剛想問“大人是誰”,就見娃娃臉青年從口袋裡掏出張名片,遞到他手裡:“我叫秦封,他叫三戒。你現在肯定有很多疑問,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有事要辦。明早八點,來名片上的地址找我們。”

說完,兩人轉身就朝巷口走。王昊低頭看著手裡的名片,上面印著“天師府萬事屋”五個字,下面還有個地址和電話,字型是古樸的楷書,和現代的印刷體格格不入。

“好奇怪的名字……”他小聲嘀咕。

巷口停著輛黑色的賓士S600Maybach,車窗搖下,露出張精緻絕倫的臉——女人穿著紅色的連衣裙,頭髮挽成個利落的髮髻。

“怎麼這麼慢?”林幼微疑惑地問,“對付這種不入品的妖鬼,你們倆不該用不了五分鐘吧?”

三戒叔鑽進後座,魁梧的身子幾乎把後車廂填滿。

秦封笑了笑:“遇到個有意思的年輕人。”

三戒解釋道:“是當年大人迴天師府時,救下的那個村子的後人。大人當時傳了金光咒,沒想到真有人能學會。”

“可別讓安寧曉得。”秦封突然哈哈大笑,“她練了三年都沒入門,要是知道個普通人一學就會,得鬱悶好幾天。”

《神道》的術式最怪,不看根骨,不看天賦,只看機緣。有緣者,一天就能入門;

無緣者,哪怕是天縱奇才,也一輩子摸不到門檻。

季安寧就是後者,為此鬱悶了好久。

林幼微翻了個白眼:“說起來,小六飛昇入真仙界後,就跟二代祖張玄纏上了?這麼多年了,兩人還在犟?”

三戒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在飛昇前,大人留下了分魂,現在還能守著人間界。要不然……”

“要不然什麼?”林幼微沒好氣地打斷他,“你看小六現在在家,天天抱著電腦打遊戲,吃喝玩樂別提多開心,擦屁股的事全扔給我們。”

“張玄也是個不省心的,被小六拖了後腿,就天天往人間界灌陰煞氣息,搞得時不時就冒妖鬼,想衰減天下氣運,加速融合成為道君,害得我們全世界跑!”

秦封卻笑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景:“這,不正是我們天師府該做的事麼?”

……

鏡頭一轉,客廳裡的燈光亮得刺眼。張懸癱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遊戲手柄,螢幕上“GameOver”的字樣閃個不停。

他嘖了一聲,把手柄往腿上一扔:“這虎先鋒怎麼這麼難打?都死第十六次了。”

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個郵件提醒,他眼睛一亮,伸手點開:“GTA6要發售了?”

可看清價格後,又垮下臉,撓了撓頭:“三百多?太貴了,等過段時間打折再買吧。”

一道柔軟的身子突然從身後貼過來,帶著淡淡的檀香。

穿著白色女僕裝的心月狐坐在他身邊,裙襬掃過他的腳踝,聲音軟乎乎的:“道君,妾身給你買,現在就下單好不好?”

她頭髮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彆著個小小的蝴蝶結,眼尾帶著媚意。

“不需要。”另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穿著黑色女士西裝的季安寧走過來,手裡拿著個資料夾,頭髮梳成幹練的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大人的遊戲賬號我已經充了餘額,直接買就行,不用麻煩心月狐大人。”

張懸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桌上拿起耳塞戴上,重新抓起手柄,相比於天天活在修羅場之下,他……

還是打遊戲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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