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遺落之地三災(1)(1 / 1)

加入書籤

圖騰率領妖魔攻城,這一幕對於白玦來說著實是有點新鮮,魔法位面中的那些還存活著的圖騰即便不去幫助人類,也不會主動去與人類為敵,這種情況必然事出有因。

目前以玥的視角還看不出什麼東西,這是人禍,還是天災?

………………

“玄鳥……呵呵,來的時候還真巧,看樣子這次我終於要先你一步了。”老乞丐慢慢將包裹裡的食物吃完,甩了甩手,一柄黑色長劍握在手中,遞給明塵。

那是睚眥劍,圖騰睚眥的圖騰器皿,這老乞丐也是一點陣圖騰守護者。

“狴犴在與獬豸對峙,睚眥沉睡,我也暫時沒辦法出手……這次攔不住玄鳥了,與其無意義的犧牲,不如帶些有生力量離開吧,傳人還需要你的培養傳承,不是嗎?”

明塵望著結界,短短几十息的時間那裡就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樹影也被被玄鳥的火所點燃,相比不出一柱香的時間珏城就會赤裸裸的暴露在妖魔潮水之前。

“那些百姓怎麼辦?”老乞丐詢問道。“千百年來我們一直這樣退讓,從一開始的百餘座城池到現在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座,再退讓下去人族遲早會被覆滅!”

曾經這片大地的人類也輝煌過,有七大圖騰的助力,從不畏懼妖魔,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圖騰們漸漸出了問題,最大的臂助反而成為了隱患!

四尊圖騰失控,它們的力量比往日更甚!先賢齊力斬殺了一尊,但也死傷慘重,無力再與妖魔對抗,只能偏安一隅,而如今似乎要連偏安一隅都做不到了……

如果不是那三災之間也互有爭鬥,還有餘下三尊圖騰守護,人族也許早就滅了。

“……既然你意已決,那我便不攔你了,待和玄鳥廝殺之時,向西走吧,那裡有我以後為對抗玄鳥所做的準備,希望能幫到你,你的傳人,我會幫你培養好的,睚眥不會失控。”明塵接過睚眥劍,與老乞丐告別。

如果能將玄鳥重創並趕入那無邊之海,不失為一件好事,這樣一來即便沒有兵解傳承,新的睚眥守護者也能有時間修行掌握圖騰器皿,一城百姓都活了,圖騰也有了新的守護者。

唯一的代價只不過是一個半殘老人的死亡罷了。

結界陣法的崩潰仍繼續著,以白玦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來那玄鳥的實力,那是一頭至尊君主!

以剛剛天巫三階,也就是超階三級的半殘之身去面對全勝時期的至尊君主……確實有人能夠做到,但這老乞丐肯定不會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珏城還在,顯然是老乞丐贏了,但這是如何做到的,白玦有點想不明白。

天地顫鳴,從天而降的銀色劍刃筆直的倒插,這是千百年難的一見的景象,萬千妖魔盡皆被斬殺,玄鳥所聚集攻城的屬下付之一炬。

老乞丐出現在了珏城之前,周身散發著巫術的光輝,無形的空間屏障隔斷了源源不斷的火焰,讓瀕臨破碎的結界有了喘息之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如赤陽般的火團在這一瞬間炸開,玄鳥察覺到了老乞丐的存在,毫不猶豫的釋放自己異稟的天賦火焰!

熾熱,是老乞丐此時唯一的感覺,像是要讓人發瘋。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曾經一直篆刻在他內心深處。

憤怒著,憎恨著,恐懼著,甚至有一段時間連小火花都能把他嚇個半死,而現在,他終於直面這一切都根源了……

平靜,默然,內心甚至並沒有什麼波動,和原來自己想象的竭斯底裡與瘋狂截然不同,原來走向死亡並不是一件值得恐懼的事,當初如果有這樣的內心,或許事情就會有另一種結局,至少,一家人可以死在一起。

老乞丐衝破火焰,眨眼間來到玄鳥之前,他並不準備借用明塵準備的手段,因為他等待這一刻已經許久了……

從成為睚眥的守護者開始,他就一直在籌劃這一刻!

銀光閃耀,老乞丐與玄鳥同時消失在了珏城之外。

在遙遠地方的海洋深處,一處被氣泡包裹,隔絕了海水的古樸祭壇閃耀了起來。

氣泡內部上方的空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扭曲與斷裂。那空間裂縫才剛剛出現極為細小的一縷,便有灼熱的氣浪從中噴湧而出,攜所向披靡之勢向四面八方擴散。

處在海洋深處氣泡內部的溫度開始以可感知的速度上升,而在這溫度達到讓人體不適乃至能夠造成灼燒傷的程度之前,從空間裂縫中洩出的熱浪便要摧毀這座祭壇。

這聲勢浩大的熱浪宛若海嘯,在此等偉力之前,人力顯得極為脆弱。

下一瞬,一道身影如同雨中浮萍,風中柳絮一般從熱浪中丟擲,正是身上傷痕累累的老乞丐。

他起身擋在了祭壇之前。

任何一個人看到現在這以人體去阻礙如此偉力的場景,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且不說渺小的人類該如何在熱浪衝擊下保全自身,哪怕老乞丐真的能夠成為阻礙熱浪的壁壘,張開雙手也不過是能保護身後極為有限的範圍罷了。

那範圍大概只有數個拳頭的大小,並不與老乞丐的體型相等。就像是奔騰的江河遇到礁石的阻礙而分流,在礁石之後又會很快匯聚在一起一樣。

此刻的熱浪並非江河,而是更加誇張的東西。

不過,老乞丐也沒打算以自己的身體作為壁壘。

遍佈在這海底的圖騰之力,在這一刻遵照主人的意志,徹底甦醒,顯露獠牙。

絲毫不遜色於熱浪,甚至隱隱超過的巨量海水湧出、奔騰,與熱浪交鋒、僵持乃至壓制!

龍頭龜身的圖騰之影在周圍浮現,那是屬於圖騰贔屓的力量!

老乞丐此刻依舊面色凝重,這只是剛剛這一瞬間贔屓留下的一道圖騰之紋便被消耗了,只剩下剩下八十道,可現在所阻礙的熱浪,僅僅是這名為玄鳥的妖魔,憤怒之時的自主發放!

翼展從空間裂縫中深處,毫無疑問,那是玄鳥的羽翼,被同為圖騰的睚眥與贔屓二者的力量所裹挾,儘管兩個老對手的力量並非來自真身,但還是激怒了它!

空間的斷裂隨著羽翼的出現而愈發劇烈,短短一個呼吸之間,玄鳥已是從空間裂縫中徹底現出完整身形。

那是渾身燃燒著讓空氣都為之扭曲的熾烈火焰的獨足巨鳥,此刻踏足在祭壇巨石之上,仰頭髮出尖銳刺耳的鳴叫聲,將祭壇之外的無盡海水震出一道道音紋。

這聲鳴叫本身並非攻擊,而是玄鳥積蓄力量的證明。

在其周身燃燒著的火焰一下子熾烈了數倍,熱浪化為火海,在它本能的控制下並未向四周隨意擴散,而是匯聚在一起,衝向海浪。

能量與能量直接的交鋒、磨滅,令氣泡內的空間不斷的震顫,劇烈的音爆聲不斷的響起,讓這不知存在多久的寧靜祭壇,顯露出隨時都有可能破碎的不堪姿態。

不過沒關係,這裡是海底,是老乞丐精挑細選的地方,以睚眥的力量特意傳送來到這裡,無窮無盡的海水將會加持贔屓之力幫助老乞丐鎮壓玄鳥。

火。

燃盡一切的火。

從玄鳥狂怒的發出鳴叫聲到無數火流星顯現,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這座位於深海中的祭壇已經有半數領域被火焰籠罩。氣泡之外是無盡的海水,氣泡之內,玄鳥的身後與上方,皆是熾烈的火焰。

那火焰不斷延伸,直到老乞丐面前方才出現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將火海與祭壇本身的岩石構造區分。

老乞丐伸出手,巫術以無比精妙的方式湧動,一道道圖騰之紋逐漸明亮,籠罩祭壇的氣泡被擊穿了一部分,無盡的海水找到了宣洩口,瘋狂的向著氣泡之內倒灌。

無形的力量把控著海水,這股幾乎能夠壓垮任何生靈的重壓,盡皆向玄鳥湧去,

天空中剛剛形成的火流星蒸乾了許多海水,開始有大量的熱氣逸散,然而相比起大海來說,火流星終歸還是渺小了些。既然這火焰無法讓大海乾枯,那就註定要被大海所吞沒!

短暫的僵持了幾個瞬間,玄鳥所製造的火海終究被覆滅。

這時候,玄鳥似乎終於意識到了當前環境對自己的極度不利,再加上兩位老對手的力量加持,情況有些不妙。

它想脫離這處深海祭壇。

雖然作為掌控火焰的圖騰,玄鳥與這片海洋的相性差到了極點,完全處於相互對立的範疇,不過仗著自身的速度直接衝出深海,回到天空卻並不是難事。

除了力量方面的消耗以外,玄鳥甚至不會被削弱太多,遠遠比在這深海之中繼續戰鬥要好。

它很快做出了決定。

巨鳥的羽翼驟然張開,下一瞬間便能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擊碎腳下古老祭壇的一部分地面,而自身則直接飛躍出深海。

但,沒有所謂的下一瞬間了。

撲滅併吞噬了火流星,衝擊到玄鳥身上的海水已然發生了變化。略微拉回了一些理智的玄鳥本想無視這些海水,儘快躍出深海,此前僅僅是依靠周身散發的火焰來對抗。

但在它未能注意的時候,海水變成了寒冰。

正從氣泡破口湧入的海水也好,還在半空中往氣泡四周奔湧的海水也罷,甚至是玄鳥周圍的海水,皆是發生了某種不在這頭失控以後的妖魔化圖騰意料中的變化。

寒冰與烈焰的對抗只是持續了短短的一瞬。

玄鳥本應當能支撐更長的時間,亦或選擇避讓,逃離這對自己極度不利的環境。只要付出一點小小的傷勢,便能撞碎所有的寒冰,逃到陸地上去。

但它忘了,這寒冰其實是人造的,是贔屓之力以海水為材料製造的。

而那個人,此前還使用過另外一種強大的力量……睚眥的氣息在此刻徹底顯露威勢,一柄利刃卷攜著利刃直接貫穿了玄鳥的頭顱!

它周身燃燒著的火焰已經盡數被用來對抗寒冰,而玄鳥的軀體本來已經足夠堅韌,刀劍魔具難傷的羽毛外皮,卻沒辦法抵禦那附加巫術與一種難言力量的利刃。

那柄利刃本身就是用同層次妖魔的異骨打造的,又在皇城中供奉信仰了千百年,這一刀幾乎可以說裹挾了無數人族的力量!

玄鳥熊熊燃燒的生命之火瞬間渺小的像是火苗,若是放任此種狀態的它不管,這隻可怕的妖魔也仍然有恢復的可能。

可惜,下一刻,海水所凝結的寒冰已經將它徹底籠罩。

包裹古老祭壇的氣泡重新被修復,海水停止了倒灌,火流星已經消失,若不是古代祭壇的地板上留下了無數戰鬥餘波帶來的裂紋,還有那一座巨大的冰雕,之前的種種,宛若夢幻泡影。

老乞丐趴倒在地上,口中咳出鮮血,但是現在還不夠,他很清楚這些強大圖騰的情況,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寒冰只能困住它,但卻殺不死它!

轟!

贔屓之力再次浮現,巨大的炸響之後,以相比起冰雕來說極為渺小的老乞丐的位置為起源,冰雕之上有無數裂紋向四周蔓延,而後覆蓋了整座冰雕。這無比壯觀之物僅僅是存在了數秒的時間,便化為了無數碎塊。

而圖騰玄鳥原本便如同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也隨著冰雕的破裂而漸漸微弱,但仍舊沒有熄滅……甚至在這無盡海水的壓制下還有想要旺盛的趨勢!

老乞丐死死的盯著玄鳥,直到在贔屓之力的消磨下,那縷生命之火徹底消磨殆盡後才露出了些許笑容,隨後他似乎看到了什麼,伸出單臂想要觸控……

慢慢的,老乞丐闔上了眼睛,隱約之間,他好像又聽到年幼時父母哼唱的那首百雜詩歌:

“魂魄離散,汝噬允之?”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日月安屬?列星安陳?”

“天式縱橫,陽離愛死。”

“九州安錯?川穀何垮?”

“天地悠悠,萬物生長。”

“星辰引導,歲月悠長……”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