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怎麼來了?(1 / 1)
無數的疑問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迫切地想要追問下去,想要挖出陳誠身上那層層疊疊的秘密。
然而,還不等張銘軒組織好語言,院子外就傳來了猴三急促的喊聲。
“山哥!誠哥!車發動好了!隨時能走!”猴三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還帶著發動吉普留下的油汙。
被打斷的張銘軒只好將滿腹的疑問暫時壓下。
心中的火熱也被強行抑制下來。
算了,看誠哥和山哥這火燒眉毛的樣子,眼下顯然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等這事兒了了,一定得好好請教請教陳誠!
那邊,李振山早已按捺不住,聽到車備好的訊息,大手猛地一揮,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走!陳誠兄弟!咱們這就去找那個黑了心的王八蛋算賬!”
陳誠面沉似水,點了點頭,瞳孔之中透露著危險的意味。
他將那幾頁翻譯稿仔細疊好,揣進懷裡。
兩人周身彷彿裹挾著低氣壓,帶著一股子要將人撕碎的殺氣,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外走去。
“砰!”
“砰!”
兩聲沉重的關門聲響起,老舊的軍綠色吉普車發出一陣嘶啞的咆哮,輪胎捲起一陣塵土,朝著錢澤明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張銘軒站在原地,望著絕塵而去的吉普車,心情複雜。
誠哥啊誠哥,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驚人的秘密?
……
與此同時,鎮子另一頭,一間窗明几淨、頗有幾分氣派的辦公室裡。
錢澤明靠坐在藤椅上,臉上被打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藥膏的痕跡。
他閉著眼,似乎在假寐,但微微抽動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旁邊,一個穿著體面、賊眉鼠眼的年輕男子——他的助手,正低眉順眼地彙報著。
“錢老闆,李振山那邊遞過去的那份甜玉米種子合同,我看八九不離十了。他哪懂什麼洋文,估計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母就暈了頭,還不得乖乖按咱們說的辦?”
錢澤明緩緩睜開眼,瞳孔裡滿是輕蔑和算計。
“哼。”
不屑的冷哼自錢澤明嘴裡迸出。
“李振山那個蠢貨,腦子裡除了鐵疙瘩還能裝下什麼?甜玉米?那玩意兒我打聽過了,在南洋那邊都沒幾個人種,銷路窄得很!弄到咱們這山溝溝裡,老百姓連見都沒見過,指望賣出去?做他的春秋大夢!”
還想靠這玩意兒發財?真是異想天開!
助手立刻湊上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還是錢老闆您高瞻遠矚,有經商的頭腦!這一手玩得漂亮!既能從他那兒撈一筆,又能讓他吃個啞巴虧!把他耍得團團轉!”
“這算什麼?”
錢澤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字句間愈發陰狠。
“我特意讓人把合同條款全換成英文寫的,裡面加了多少料,他看得懂個屁!價格給他翻了五倍!定金要八成!還不保發芽率,不保產量,運輸風險全是他自己的!”
“最後解釋權還在咱們手裡!哼哼,他就是個睜眼瞎,等著被宰的肥羊!”
助手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哈腰:“高!實在是高!錢老闆,您這手段,真是神了!”
錢澤明享受著助手的吹捧,但很快,他臉上的得意就斂去了幾分,轉而問道:“行了,少拍馬屁!說正事!錢氏藥房那邊,最近怎麼樣了?”
提到藥房,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地方,也是他現在最窩火的地方。
果然,助手的臉色立刻變得有些尷尬和為難,聲若蚊蠅。
“呃……錢老闆,藥房那邊……自打上次回春堂那件事之後,名聲……名聲不太好,幾乎沒什麼人上門了,這幾天……一直都在賠錢……”
“廢物!”錢澤明猛地一拍扶手,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怒火更盛。
“陳誠!葉綵鳳!這兩個狗孃養的!壞了老子的好事!我艹!”
他眼中淬滿了陰狠,恨不得立刻將那兩人碎屍萬段。
助手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那…那錢老闆,咱們的藥房…就這麼一直耗著也不是辦法啊?您看……”
“哼,慌什麼!”
錢澤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一絲陰鷙的意味自面容浮現。
“之前從回春堂偷來的那些方子,不是還在嗎?讓下面的人給我加緊研究!先把成藥弄出來!等這陣風頭過去,找個合適的機會,老子的錢氏藥房,照樣能重新開張!而且要開得比以前更大!”
只要有方子,有藥,就不怕沒生意!
就在這時,“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錢澤明本就心情煩躁,被打斷後更加不耐煩,吼了一嗓子:“誰啊?!沒看老子正忙著嗎?!滾!”
門外傳來一個手下怯生生的聲音:“老…老闆,是…是李振山來了,說要見您。”
“李振山?”錢澤明一愣,隨即臉上又換上了自以為是的冷笑。
“呵,來得正好!肯定是看不懂那鬼畫符似的洋文合同,急著來求老子給他解釋呢!”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助手,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
“小子,你給我看好了!學著點,看老子怎麼三言兩語就把這個沒腦子的鐵匠哄得服服帖帖,乖乖把錢送上門來!”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老闆的架子,對著門外揚聲道:“讓他進來!”
助手連忙點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心裡暗暗佩服自家老闆的“運籌帷幄”。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錢澤明臉上已經掛上了虛偽熱情的笑容,剛準備開口招呼:“哎呀,李老哥,什麼風把你……”
話音未落,他的笑容就猛地僵在了臉上。
因為,隨著李振山走進來的,還有一個身影。
那身影挺拔,面容平靜,瞳孔中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直直地射向他。
來人自然是陳誠,只是此刻的陳誠周身縈繞著讓人膽寒的氣勢。
錢澤明的瞳孔驟然收縮,頓時有些杯弓蛇影的意味。
陳誠怎麼會來?!
臉上的淤青似乎都在這一刻抽痛起來,混合著舊恨新仇,錢澤明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幾乎要燒燬他的理智。
隨即,方才的慌張頓時無影無蹤,轉而變成了不可遏制的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