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就不起就離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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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中書喘了口氣,也顧不上客套,竹筒倒豆子般將陳誠關於知青分類施策、技術攻關,尤其是“現成技術”和“習文知青作用”的觀點,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親眼看到了豐收的景象。

省委書記起初還只是平靜地聽著,漸漸地,眉頭舒展,眼中精光閃爍,聽到最後,猛地一拍桌子。

“好!這個陳誠,有大才!你說什麼?!因材施教?技術攻關小組?還有現成的技術?!這個陳誠……是何方神聖?!”

那股子興奮勁兒,比沈中書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知道,不只是沈中書,他也想過要好好改革一番,只是一直沒有好的想法,又因為有公事在身,一直沒時間繼續這件事情。

沒想到現在現成的改革辦法送上門來了。

“批!我馬上給你批條子!”

省委書記當機立斷,唰唰唰幾筆,就簽好了一份通行和考察的特別批示。

“你明天就去!給我好好看看,他那裡到底有什麼寶貝!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神奇,這個陳誠……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爭取過來!這樣的人才,絕不能埋沒在鄉野!”

另一邊,靠山屯村公所。

陳誠結束通話電話,長長吁出一口氣。

他只能做到這些了,接下來救看沈中書在省委書記那裡能有多大的話語權了。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耳朵,正準備鎖門回家。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誰啊?這麼晚了?”

陳誠心中泛起一絲疑惑,上前拉開了門栓。

門一開,陳誠微微一怔。

門口黑壓壓站滿了人,影影綽綽的,全是村裡的知青。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此刻都寫滿了焦灼和不安。

“大家這是……有什麼事嗎?”陳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人群中立刻響起七嘴八舌的聲音。

“陳哥!不好了!”

“張銘軒……張銘軒他還沒回來!”

一個略顯尖細的女聲帶著哭腔,“我們到處找了,都沒找著!我們擔心……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誠眉頭微蹙,隨即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大家別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銘軒沒事,他去鎮上看他娘了,情況緊急,我讓他先過去的。”

聽到這話,眾人明顯鬆了口氣,但緊接著,新的擔憂又浮了上來。

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推了推鏡框,急切地追問:“那……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啊?”

陳誠看著他們一張張惶然的臉,心中暗歎一聲,如實相告:“他娘病得不輕,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

“啊?!”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剛剛稍緩的氣氛瞬間又緊張到了極點。

“回不來?!陳哥,這可怎麼辦啊!”先前那個女聲哭得更兇了。

“明天……明天公社就要來檢查了!張銘軒他不在,這……這要記大過的!說不定……說不定還會影響檔案,影響一輩子啊!”

“是啊,陳哥!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是被點名批評,我們整個知青點的臉都丟盡了!”

“張銘軒的個人前途也完了……”

眾人聽陳誠這麼一說,七嘴八舌的聲音頓時小了不少。

“行了,我答應了張銘軒的,這件事情我能擺平,你們放心好了。”

“陳哥,你……你說的是真的?”

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扶了扶鏡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陳誠環視一週,看著一張張年輕卻寫滿惶恐的臉龐,出言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張銘軒去鎮上看他娘,是我特批的。至於明天的檢查,你們也別太當回事,一切有我。”

他的篤定,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眾人慌亂的心田。

“那……那我們……”

“都回去睡覺!”陳誠揮了揮手,不容置疑。

“養足精神,明天指不定還有什麼新章程呢!都散了吧!”

知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心裡依舊七上八下,但陳誠那份鎮定自若的氣度,卻讓他們莫名地感到一絲心安。

眼下除了相信陳誠,他們也別無他法。

畢竟他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張銘軒活在痛哭之中。

“那……陳哥,我們可都指望你了!”

“是啊陳哥,你可千萬得有辦法啊!”

眾人帶著滿腹的疑慮和最後一絲希冀,三三兩兩地散去,夜色重新籠罩了村公所。

而此刻,清溪鎮衛生院的病房裡,燈光昏黃。

張銘軒的母親斜倚在病床上,臉色蠟黃,氣息微弱,但看著守在床邊的兒子,眼中卻滿是慈愛和擔憂。

“軒兒……”她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焦急。

她可是聽那些人說過,知青下鄉是要定期檢查的,而且明天就到了檢查的日子。

本來他都不想讓張銘軒知道自己重病的事情,也不知道張銘軒是從哪得到的訊息,就這麼跑回來了。

“你……你快回去吧。娘這裡沒事,有大夫護士呢!你可別因為娘,耽誤了明天的檢查,那是要記大過的呀!娘聽說了,這知青下鄉,表現頂頂重要!”

張銘軒緊緊握著母親乾枯的手,用力搖了搖頭,眼圈有些發紅。

“娘,你放心。陳哥說了,他會幫我處理好的。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安心養病,別的什麼都別想。”

“陳哥?”張母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化為一聲長嘆,“唉,真是個好人吶……軒兒,等娘身子好利索了,你可得替娘好好謝謝人家,磕頭都行!”

張銘軒重重點頭:“兒子知道。你就別操心了。”

“吱呀——”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打破了母子間的溫情。

一個穿著白大褂、約莫三十來歲的女護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板著臉,眼神在張銘軒和病床上的張母身上掃了掃,帶著幾分職業性的漠然。

“張銘軒是吧?你母親的住院費該交了。”

張銘軒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有些發燙。

壞了!

他出來得急,身上的錢給娘買藥打針,已經花得七七八八了。

在靠山屯知青點,他省吃儉用是攢了點錢,可也就那麼幾十塊,哪夠住院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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