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覺得怎麼樣？（1 / 1）
錢思齊接過資料，仔細翻閱起來。
他原先皺緊的眉頭逐漸放鬆下來，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自信的神色：“章先生對吧，你這份資料我簡單看了一下，實際上裡面記載很多實驗以及生成難點我們工廠都已經克服了。”
然後他指了了指稿子上面的問題：“比如你這提到的溴化氫氣體腐蝕性強，需要尾氣吸收裝置，這個之前我們生成農藥的時候也會出現，我們廠子有經驗。”
他又繼續補充道：“還有這個純化的問題，我們之前購買的一些裝置中就有相關的配套裝置。不過……”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稍微低沉了一些：“這些裝置可能要賣掉了，但總體來說，這類事情我們是有經驗的。”
許揚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討論得熱火朝天，忍不住插話道：““兩位，你們都聊得這麼激烈了，你看看看誰先總結一下結論？”
“我就想知道，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批次生產？”
錢思齊與章斌又短暫溝通了幾句，隨後抬起頭，開始發言：“許先生，目前小規模實驗生產是沒有問題的，但大批次生產仍然存在障礙。”
“那你這邊簡單說說吧。””許揚雙手抱胸，目光專注地盯著對方。
錢思齊整理了一下思路，條理清晰地說道：“主要有兩個方面制約了後期的大批次生產：
第一，我們的裝置對比國外實在太落後了，缺乏精密分析儀器和自動化控制裝置。這就導致生產出來的產品含有雜質，效果可能沒有那麼好。
第二，4'-溴聯苯這種關鍵原料目前國內無法生成的，必須從國外採購。”
“我們先說第一點，效果沒有那麼好是什麼意思?”
這時，章斌接過話茬，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如果產品純度不夠高，原本30小時內可以達到致死的效果，可能會延緩到2-5天才見效。”
“這個還能接受，隨著純度提升效果也會變好是這個意思，對吧？”
“沒錯。”章斌點了點頭。
“然後你說的那個什麼來著？”許揚轉頭看向錢思齊。
“4'-溴聯苯。”
“這個東西就是生產的原材料唄，錢廠長，這個東西你們原來是哪來的？”
“全國各個化工單位每個月都會彙總類似的需求，上報之後，表明目的，部裡會討論緊急程度，然後會有統一採購，畢竟這些東西都是要用到外匯的。”
“這個東西在國外很難買嘛？”許揚繼續刨根問底。
“那我就不知道了。”
“需求量很大？”
“這取決於你要生產的規模了，不過這個只是生產過程中的參與化學反應的新增劑，需求量不算特別大，但的確是屬於必須項。”
聽到這裡，許揚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第二個問題你看看回頭廠裡能不能上報部裡給解決，畢竟全國鼠患嚴重也是事實，然後你也去了解一下有沒有什麼其他渠道能夠採購的，並且你也要給我一個大致的需要求量吧。”
“至於第一個，只能大家慢慢研究了，但是如果有什麼裝置是能有比較大改善的，還是要去想辦法，也可以和我說。”
許揚說完抬頭看了一下兩人，發現完全沒有聽他說話，又討論上了……
許揚在邊上仔細想了一下該怎麼和那個錢思齊說合作的方式，畢竟對方是有鐵飯碗的，而且各個聊天的時候明顯感覺就是吃大鍋飯，危機意識不能說沒有，但是很明顯就一點點。
“上杆子不算買賣，這個事情還是必須要讓廠裡求著合作才行。”
打定主意的許揚過去拍了一下錢思齊：“錢廠長，你們等一下再討論吧，我們先說一下合作的事，我也是有話直說了，你也想想我說的是不是有道理，講話要是太難聽你不要介意。”
“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們工廠現在是發不出工資了對吧，所以才想著要賣裝置和倉庫，我說的沒錯吧！”
“那如果這個老鼠藥能生產出來，然後我還大批次採購，而且我還不拖欠工程款，算不算救了你們廠子？”
錢思齊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肯定算啊！”
“那現在問題來了。”許揚的聲音一下子生硬起來。
“研發的這個老鼠藥是我的，成分分析和合成研究也是我這邊完成的，主動權在我手上。簡單來說，我想找誰合作都可以，是這個道理吧？”
“所以，我為什麼非要選擇你們廠子合作？你能告訴我，我有什麼好處嗎？”
錢思齊被問得愣住了，一時語塞。
許揚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丟擲了自己的要求：“我希望你在伯父身體改善之後能第一時間回到廠裡，和你們幾個廠長還有書記商量一下，回答我一個問題——為什麼我要和你們廠子合作。”
“而且時間我就給你們一週，你們必須要給我明確的回覆，如若不然的話，我應該是要去找別的合作物件了。”
“我最後再提醒你一點——好好想想國家今年的政策，你們到底怎麼做才算發揮主觀能動性。”
……
結束討論之後，許揚三人從天台下樓，剛走到走廊，便看到手術室的燈熄滅了。
“錢四家屬，錢四家屬呢？”護士站在門口呼叫。
錢思齊聽到聲音，立刻跑了過去：“在這兒呢，護士，我父親怎麼樣了？手術順利吧？”
“手術沒問題，我來跟您說一下術後醫囑……”
與此同時，許揚看到從手術室裡走出的羅邱音，趕緊迎了上去，小聲說道：“你娘，真的是辛苦您了。”
羅邱音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略顯疲憊但依舊溫和的臉：“沒事，本來就是治病救人的工作。你那邊怎麼樣了？事情談得還順利嗎？”
“應該沒有問題了，和我預想的差不多。”
“那就好，行了，沒事你就走吧，我收拾一下還有手術呢。”
羅邱音點了點頭，隨即揮了揮手後就直接離開了。
許揚轉身走向錢思齊的方向，此時，錢思齊已經聽完了醫囑，正準備進病房看望父親。
“錢廠長，你這邊沒事就趕緊去看伯父吧。”
許揚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透著幾分叮囑：“然後抓緊時間回去一趟，或者直接派人過來。剛才我們聊的事情很重要，別耽誤了。”
錢思齊感激地點了點頭：“許先生，我父親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謝您！要不是您幫忙聯絡羅院長，這次還不知道會出什麼狀況。”
“別客氣，舉手之勞而已。那我們這邊就先走了，回頭見。”
許揚帶著章斌和李四離開了醫院。
章學長，我想問你個問題——如果畢業分配的話，你是不是也會去國營的化工單位？”
“那如果讓你去蘇州化肥廠，做個副廠長，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