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合資建廠？（1 / 1）
“所以你這個是說完了？”趙書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著許揚看了一會兒，隨後慢吞吞地繼續說道：“小兄弟，你這個道理也不能說不對，只能說不全對，或者說目前是不對的。”
許揚微微一愣，正要開口，趙書記卻抬手示意他先聽下去。
“你所謂的‘需求’在咱們國家根本不成立，你知道嗎？”
趙書記稍作停頓，語氣平緩卻帶著幾分深意：“我簡單和你說一下，咱們上海，蘇州，浙江，這一片，乃至全國的化工單位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什麼體制，我想你應該清楚吧，全部都是正經國營廠，每個廠都有自己的生產任務的，並且基本都是按計劃生產，供貨也是透過相關單位進行調配才可以。”
“所以，你所謂‘隨便找個廠子來生產’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趙書記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你的這個老鼠藥吧，想要正式投產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首先，需要向省級農業主管部門申請生產許可證；其次，所有的檢測與認證環節都非常複雜。你剛才提到找了復旦大學的教授幫忙整理資料，但那只是實驗室階段的產品。實驗室產品和批次生產出來的產品完全是兩碼事，兩者都需要送檢，流程繁瑣得很。”
他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加凝重：“最後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咱們國家目前還沒有相關的法律法規明確規範這類產品的生產和銷售。換句話說，我們廠子現在完全可以想辦法直接進行生產，不需要經過你同意。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許揚聽完，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趙書記，我能把您前面說的內容理解為告知，後的內容是威脅？”
趙書記聞言，哈哈一笑，搖了搖頭：“小夥子，還是太年輕，我只是簡單的稱述一個事實，只不過這個事實你現在有點不能接受罷了。”
“MD這人怕不是真的在威脅我吧，大不了一拍兩散，我就用這個東西賺金幣，誰也別想好。”許揚沉默片刻，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語氣低沉卻帶著幾分篤定：“如果您要這樣說，那我就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聊的了，您要是茶喝完了想走隨時都可以。”
趙書記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許揚會突然擺出這樣一副姿態。
但許揚並未停下，而是繼續說道：“我最後提醒你一點，這個東西我已經找人在香港那邊申請相關專利了，國內也有送審的記錄，您剛才提到的目前國家還沒有相關內容這一點，我不否認。但未來會是什麼樣，我想您肯定比我更清楚。”
他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地盯著趙書記，語氣中透著一絲警告意味：“咱們早晚要和外面的國家接觸，到時候咱們再看看你們今天的決定會有什麼後果。”
許揚又轉過頭看向向邊上的李廠長：“秋後算賬可能國家不會有，但是撥亂反正是肯定的，到時候什麼後果，你們在體制內肯定比我清楚。”
許揚頓了頓，揮了揮手，語氣淡然：“情況反正就這樣，你們請便吧。”
“誒，小夥子你什麼意思啊，你這才是威脅我們吧。”那個李廠長本來就感覺被無視了，許揚還給他來這麼一下，直接就坐不住了
趙書記眯起眼睛，似乎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年輕人。
他敲了敲桌子，示意李廠長閉嘴，然後氣定神閒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小許同志，你看你是還是有了解的嘛，你現在說這些就表明你還有合作的想法，既然要合作肯定是要共贏才對，你既然不想賣，你就說說你想怎麼合作吧。”
許揚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您剛才不是說咱們國家體制特殊嗎？那我的想法就不一定成立了，說了也沒有什麼意思。”
“沒事，你可以簡單說一下，變通的方法咱們一起想嘛。”
許揚思索片刻，終於開口：“我找了一個村企業掛搞，到時候和貴廠合資搞個合資廠，我這邊出資金和技術，貴廠出工人、裝置和場地，我這邊佔股51%，到時候這個老鼠藥就算這個合資廠的資產，您感覺怎麼樣？。”
話音剛落，邊上的李廠長猛地拍了下桌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怒意：“不怎麼樣！你想什麼呢？我們堂堂國營大廠，能和你這種小打小鬧的村辦企業合資？簡直笑話！”
許揚聞言，眉毛一挑，毫不退讓地回擊道：“好啊，你們國營大廠了不起是吧？那我問你，現在你們廠子是什麼情況？是不是快倒閉了？還有什麼用？”
“生產的東西賣不掉，國家又不給救助，連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還在這兒裝的二五八萬的，你裝給誰看呢你？”許揚冷笑一聲，語氣愈發犀利。
“你小子說的什麼話！”李廠長氣得臉漲通紅，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小小年紀口出狂言，我說你什麼都不是，你懂什麼！”
許揚雙手抱胸，神情淡然：“我只是簡單陳述一個事實罷了。怎麼，你們把一個國營廠搞成這樣，還不讓人說了？”
“你要是不服氣，現在就走，我一句多餘廢話都沒有。”
只見那個李廠長情緒激動，轉身就要往外走。
錢思齊連忙伸手拉住了他，低聲勸道：“老李，別衝動，咱們今天是為了談合作來的，別因為幾句爭執壞了大事。”
李廠長甩開錢思齊的手，然後兩個人就在那邊開始拉拉扯扯的。
而許揚則坐在原地，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副看戲的模樣。
趙書記見狀，眉頭微皺，沉聲喝道：“行了，你們兩個給我回來坐下！丟人現眼的玩意。”
他轉頭看向許揚，語氣緩和了些：“小許同志，合資建廠這件事不是這麼簡單的。我們是國營廠，雖然不算大，但也體制在那擺在，很多事情必須上報部裡才能決定。”
許揚點了點頭，卻不依不饒地追問：“今年國家不是才發文嘛，讓國營廠自負盈虧。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事事報部裡？難道改革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報紙，指著上面的一段內容念道：“經濟制度：確認了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以及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並存的分配製度。”
他放下報紙，目光直視趙書記：“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政策肯定是越來越開放，這一點毋庸置疑。”
趙書記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可問題是，發文是一回事，真正落實又是另一回事，現實中的阻力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咱們今天也不講這些空話，還是聊些實際點的問題吧。我有幾個疑問，想聽聽你的想法。”
“好啊，您問。”許揚點點頭，神色認真。
“你所謂的合資建廠，讓我們廠出場地和裝置——這你給租金嗎？”
“那我出技術，你給授權費嗎？”許揚立即反問，沒有一絲停頓。
趙書記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有道理。那麼，你的意思是，這個場地和裝置就算作這個合資公司的資產了，對吧？”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許揚乾脆地回答。
“當然啦，這個老鼠藥的技術也肯定是算作合資廠的資產的。所有的技術申報工作由合資廠去完成，如果未來國家允許申請專利，那這個專利也歸合資廠所有。”
趙書記思索了一會兒，又丟擲一個問題：“那工人呢？”
“給合資廠幹活的工人工資當然由合資廠來發。”
“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說清楚，我只要年輕、有經驗的工人，那些快退休的工人我一律不要。另外，所有工人必須簽訂勞動合同，是合同制工人，可不是什麼鐵飯碗的那種，還什麼父母退休了子女來頂班，這種事情不存在的，深圳那邊已經有這樣的先例了。”
李廠長忍不住插嘴道：“這種做法……是不是太激進了？”
許揚聳了聳肩，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堅定：“時代在變，我們不能總抱著老一套不放，大鍋飯這種事情肯定要杜絕，必須遵循‘按勞分配’這個原則，而且今年國家發文也是有這樣的趨勢吧？”
趙書記擺了擺手，示意李廠長別打斷：“工人的事情放一邊，小許說的沒有錯，國家的確有這樣的檔案。”
“既然老鼠藥的技術是合資廠的了，然後我們廠還有股份，那我們廠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使用這個技術來生產老鼠藥了呢？”
“那肯定不行。”許揚果斷搖頭。
“這是兩個獨立的企業，不能混為一談的。即使你們持有股份，想要使用技術，也需要支付一定的費用給合資廠。至於具體金額，我們可以再商量。”
趙書記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許同志，這個合資廠你們佔51%，我們佔49%，實際上它也算是‘我們的’廠子。既然如此，錢無非是從左邊口袋轉到右邊口袋而已，何必分得這麼清楚呢？”
許揚笑了笑，目光中透著幾分篤定：“趙書記，正因為是‘我們的’廠子，才更需要分清楚。只有規則明確，才能避免後續可能出現的糾紛。而且，從長遠來看，這樣對雙方都有利。”
屋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幾人各自低頭思考著許揚的話。
趙書記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地看著許揚，語氣中透著幾分慎重：“小許啊，這個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畢竟你剛剛提到掛靠村集體企業來合資建廠，很多問題就不能這樣處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隨後繼續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掛靠香港那邊的公司來和我們廠合資呢？”
“香港公司？”許揚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提議感到意外。
“對，香港公司。”趙書記點點頭，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實際上，咱們國家這幾年陸陸續續開始有和國外的工廠談合資建廠的事情了，也算有一些先例。不過，這些合作主要集中在輕工、紡織為主的製造業。如果涉及化工領域，還真沒有類似的案例。”
許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嘴角微微揚起：“有點意思，這個好像還真的可以。”
趙書記見許揚態度積極，便進一步解釋道：“不過，這個事情還有兩點需要說清楚。第一，關於老鼠藥的技術——雖然我們簡單做了檢測和實驗，效果確實很好，但我們需要更長時間的驗證，確保它的安全性和穩定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第二，你剛才不是說已經在香港那邊註冊專利了嗎？我需要看到相關的檔案，以確認你的技術確實具備合法性和獨佔性。”
許揚點點頭，神色認真地回應：“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樣您回去也想想，商量一下，而且上次錢廠子不是也提出來幾個問題嘛，特別是原材料的問題，你們也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解決了。”
“關於香港公司這塊，我也考慮一下，你這樣一說還真的是方便很多，還能為後續發展創造更多可能性。”
“這樣，專利這塊我已經在做了，但是原先還想著慢慢來，我這就開始推進這個事情，搞好了，我就第一時間聯絡您。”
“不過，我認為咱們既然都有合作的想法，可以都把工作往前做做，比如您這邊是不是能提早和部裡領導研究一下呢？”
“小許同志，你的思路很清晰，也很有前瞻性，但這件事的確涉及面廣，而且還有太多事情沒有搞清楚，最最關鍵的還是產品的問題，我們還是需要回去廠裡進一步研究後。”
“你看，你這邊能否再提供一部分的老鼠藥給我，我們這樣可以進行更完善的試驗資料，要不然也沒法和部裡彙報不是。”
許揚聞言，爽快地點頭答應：“這個沒問題，等下您走的時候肯定給您帶走一部分，回頭我再給您郵寄幾十斤過去，保證試驗用的量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