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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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鋒!

那個該死的人牙子,那個斷了他孩兒前程的小畜生,竟然是那個老匹夫的弟子!

還是關門弟子!

這哪裡是踢到鐵板,這分明是自己一頭撞上了南牆,撞得頭破血流,還無處申冤!

何遠山見趙淵臉色變幻不定,從鐵青到煞白,再到一絲絕望的灰敗,心中愈發驚疑不定。他小心翼翼地探問。

“侯爺,這位劉夫子……莫非有什麼特別之處?竟讓侯爺如此……”

忌憚?一個窮酸夫子,就算有些名氣,難道還能讓手握重兵的鎮國侯府低頭不成?

何遠山百思不得其解。

趙淵頹然地擺了擺手,身子重重向後靠去,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雙目失神地望著書房的頂梁,半晌,才發出一聲長長的,滿是苦澀與不甘的嘆息。

“特別之處?何止是特別之處……”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可知,這位劉夫子,當年曾是……先帝的老師,當今聖上的太傅!只是他素來不喜官場傾軋,先帝駕崩後,便主動辭去一切官職,退隱到了明華書院。”

“世人皆以為他閒雲野鶴,不問世事,卻不知……他一直在為陛下,為大乾,蒐羅、舉薦真正的國之棟樑!”

趙淵的拳頭驟然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嘎吱作響,眼中是壓抑不住的驚濤駭浪。

好一個劉文謙!好一個為陛下蒐羅人才!他這是給本侯,不,是給整個大乾的勳貴世家,都送來了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啊!

徐鋒!這柄劍,鋒利得超乎想象!

一瞬間,趙淵彷彿蒼老了十歲。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眼中的火焰熄滅了,只剩下灰燼般的疲憊與忌憚。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此事……暫且按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將帆兒從刑部大牢里弄出來。其他的……日後再議。”

先忍!必須忍!只要兒子能平安出來,這點屈辱,本侯受了!

他心中的滔天恨意,此刻被一股更深的恐懼死死壓制住。

一時間,長安城內,詭異地平靜下來。

那些原本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鎮國侯府如何雷霆震怒,如何將徐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御史碾成齏粉的權貴世家們,等了數日,竟是連一絲風聲都未曾等到。

鎮國侯府,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府。

家主林德端著茶盞,眉頭緊鎖,輕啜一口,對著座下一位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開腔。

“文番,你說這趙淵是怎麼回事?就這麼認栽了?那徐鋒可是把他鎮國侯府的臉面,按在地上來回摩擦了七八遍啊!”

被稱作“文番”的中年男子,乃是林府的首席幕僚,他聞言搖了搖頭,臉色凝重。

“侯爺,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鎮國侯趙淵何等人物,豈會輕易嚥下這口氣?只是,那徐鋒……”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此子行事狠辣,滴水不漏,偏偏又佔著理,背後似乎還有聖意。若讓他繼續在御史臺待下去,盯著咱們這些人家,恐怕……遲早要出大事。”

這徐鋒,就像一條瘋狗,逮誰咬誰,必須得想辦法挪開!

林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故作憂慮地嘆了口氣。

“文番所言極是。這徐鋒年輕氣盛,銳氣太盛,在御史臺這種地方,容易折了自己。為他好,也為朝堂安穩,明日早朝,老夫便向陛下進言,給他換個清閒些的衙門,也算是全了君臣體面。”

哼,只要把他調離御史臺,拔掉他的爪牙,看他還如何張狂!

正當二人“為國為民”地籌劃著時,一陣略顯輕浮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身著錦衣,面帶幾分酒色的年輕公子哥打著哈欠,搖搖晃晃地從屏風後繞了出來,徑直往大堂外走去。

林德眉頭一皺,沉聲喝問:“孽子!這麼晚了,你又要到哪裡鬼混?”

那年輕公子哥正是林德的獨子林逸,他聞言腳步一頓,回頭嬉皮笑臉。

“父親,孩兒約了幾個朋友,去平康坊聽聽曲兒,玩兩把牌九,鬆快鬆快。”

“混賬東西!”林德勃然大怒,面色瞬間陰沉如水,“還敢去!你當徐鋒是吃素的?如今他正盯著各家紈絝,你若被他逮個正著,當老子有通天的本事,能把你從刑部大牢裡撈出來不成?!”

林逸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徐鋒的名字,如今在長安城的紈絝圈子裡,簡直比閻王爺還管用。

那徐鋒,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類似的場景,在長安城中大大小小的權貴府邸輪番上演。

一時間,那些平日裡招搖過市、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們,竟是一個個都縮起了腦袋,夾緊了尾巴。

長安城的街面上,少了不少橫衝直撞的馬車,各大酒樓楚館的生意也冷清了許多。

整個長安的風氣,竟是出人意料地為之一清。

翌日,卯時。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

龍椅上的大乾天子神色平靜,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按照慣例,朝會議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林德站在列中,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眼角餘光瞥著四周,正準備尋個合適的時機出列,將徐鋒“明升暗降”調離御史臺。

哼,徐鋒小兒,莫怪老夫心狠,要怪就怪你太過礙眼!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右腳微微抬起,準備邁出之時——

“臣,都察院監察御史錢沐,有本啟奏!”

一個略顯清瘦,但聲音卻異常洪亮的身影,搶先一步從佇列中走出,手持象牙笏板,對著龍椅朗聲開口。

百官聞聲,皆是一愣,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那名官員。

錢沐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繼續高聲道:“臣要彈劾鎮國侯趙淵,教子無方,縱容惡奴,欺壓良善,魚肉百姓!其子趙帆,更是目無王法,草菅人命!請陛下明察,嚴懲不貸,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話音落下,整個金鑾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包括剛剛準備出列的林德,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無數道目光,帶著震驚、錯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齊齊聚焦在錢沐身上。

瘋了!這傢伙是瘋了不成?!

他以為他是徐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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