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成了誰都可以踩上一腳的軟柿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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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空氣凝固了一瞬,隨即又因這突如其來的彈劾而沸騰。

鎮國侯趙淵那張因連日操勞而略顯憔悴的臉,此刻漲得通紅,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他怒目圓睜,死死盯著那不知死活的錢沐,胸膛劇烈起伏。

豈有此理!

當真以為本侯被那徐鋒擺了一道,就成了誰都可以踩上一腳的軟柿子不成?!

趙淵重重地踏前一步,中氣十足,帶著久經沙場的煞氣。

“錢沐!你身為監察御史,不思體察民情,為國分憂,卻在此捕風捉影,空口白牙,汙衊朝廷重臣!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陛下!”

說到最後,趙淵話鋒一轉,竟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龍椅上的天子,聲音帶上了幾分悲愴與委屈。

“陛下啊!臣為大乾鎮守南疆,浴血奮戰,九死一生,換來的便是這等無端指責嗎?臣冤枉啊!”

龍椅之上,大乾天子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錢沐和趙淵身上逡巡片刻,語氣平淡,不惡而嚴。

“趙愛卿為國操勞,朕自然知曉。朝廷,也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有功之臣。”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錢沐,眼神微眯,不怒自威。

“錢御史,凡事都要講求證據。你既彈劾鎮國侯,可有實證?”

錢沐被天子目光一掃,頓時聲音一噎。

他本就是受人指使,倉促發難,哪裡有什麼鐵證如山?

此刻只覺得後背冷汗涔涔,目光下意識地,隱晦地瞥向了佇列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廢物!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暗中指使之人心中暗罵,卻也不敢有絲毫異動。

天子將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隨即化為一聲輕嘆。

“罷了,此事暫且擱置。錢御史日後當謹言慎行,莫要再捕風捉影,擾亂朝綱。”

他隨意斥責兩句,彷彿只是尋常小事,隨即話鋒一轉,聲音沉穩下來。

“不過,鎮國世子趙帆一案,牽動人心,也確實該有個了斷了。宣,御史徐鋒,覲見。”

“宣徐鋒覲見——”

內侍尖細的嗓音在金鑾殿內外迴盪。

百官皆是一片譁然!

徐鋒?他竟然就在殿外?!

陛下這是何意?

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門。

殿外,徐鋒正頂著毒辣的日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金鑾殿外的廣場,連個遮陰的地兒都沒有,他等得確實有些火氣。

聽到宣召,他連忙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邁著沉穩的腳步,踏入這座大乾王朝的權力中樞。

陽光從殿門投射進來,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甫一進殿,無數道目光便聚焦在他身上,複雜難明。

有憐憫,有佩服,有幸災樂禍,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怨毒與忌憚。

徐鋒自然感受到了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目不斜視走到御階之下,躬身行禮。

“臣,都察院御史徐鋒,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天子聲音聽不出喜怒。

“謝陛下。”徐鋒直起身,不卑不亢。

“徐愛卿,關於鎮國世子趙帆一案,你可有確鑿證據呈上?”

“回陛下,臣已查明。”徐鋒從袖中取出一疊卷宗,由內侍呈了上去,“此乃趙帆當街縱馬傷人之人證物證,以及其平日縱容惡僕,魚肉鄉里,強搶民女的部分罪證,請陛下御覽。”

“如今趙帆已經被大理寺判刑,已經收監了。”

卷宗不厚,但每一樁,每一件,都記錄得清清楚楚,不容辯駁。

天子翻閱片刻,臉色漸漸沉了下去。他將卷宗往御案上一放,目光掃向趙淵。

“看來,錢御史方才所言,鎮國侯教子無方,倒也並非全是空穴來風。”

趙淵臉色鐵青,卻也知道這些證據做不得假。他再次出列,深深一揖,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誠懇。

“陛下教訓的是!臣教子無方,愧對陛下信任,愧對列祖列宗!臣已經深刻反省,待孽子趙帆出獄後,定當嚴加管教,令其閉門思過,絕不再犯!”

天子聞言,目光愈發意味深長,似笑非笑地盯著趙淵,卻不言語。

趙淵被這目光看得心中發毛,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如何不明白皇帝想要什麼?但他不能給,也給不起!

他微微垂下眼簾,避開了天子的目光,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想要兵權?做夢!

只要兵權還在我趙家手中,這鎮國侯的爵位,就不是一個空架子!

趙淵心中發狠。

徐鋒將君臣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今日這金鑾殿上的交鋒,看似是為趙帆一案,實則是陛下想借機敲打鎮國侯,甚至……收回兵權!

這大乾王朝,南荒未平,北戰又起,正是用兵之際。

鎮國侯趙淵手握重兵,鎮守南疆多年,早已尾大不掉。

皇帝,這是要借他這把“刀”,削藩啊!

明白此節,徐鋒心中再無顧忌。

他上前一步,朗聲開口:“陛下,臣,還有一事啟奏!”

此言一出,趙淵面色驟然一冷,目光死死盯住徐鋒,聲音陰狠,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徐鋒!你不要得寸進尺!此乃金鑾殿,朝議國事之所,豈容你一再胡來!”

這小畜生,還想怎樣?!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了。

“放肆!”龍椅上的天子突然發出一聲怒喝,龍威如獄,壓得滿朝文武心頭一顫,“朕還沒說話,鎮國侯這是何意?莫非這金鑾殿,是你趙家的不成?!”

天子鳳目圓睜,帶著滔天的怒意。

“徐鋒,你有何事,但講無妨!朕,為你做主!”

趙淵被天子這一喝,嚇得面色煞白,渾身一哆嗦,連忙伏地請罪。

“臣,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他心中卻是一片冰涼,只能暗暗祈禱,希望徐鋒接下來所言,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否則……他趙家,今日危矣!

徐鋒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直視趙淵,聲音清晰無比。

“臣,聽聞鎮國侯趙淵,剋扣軍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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