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御史之責,風聞奏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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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剋扣軍餉”四個字,瞬間讓滿朝文武嚇得心神俱裂!

“剋扣軍餉?!”

“他瘋了不成?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鎮國侯……他……他敢?!”

鎮國侯趙淵那張剛剛因伏地請罪而略顯蒼白的臉,,瞬間紫漲如豬肝!

他立刻從地上彈起,也顧不得什麼君前失儀,指著徐鋒的鼻子,手指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嘶啞。

“徐鋒!你……你這奸佞小人!血口噴人!陛下!陛下明鑑啊!臣冤枉!臣鎮守南疆數十年,嘔心瀝血,怎會做出此等豬狗不如之事!這是汙衊!請陛下為臣做主啊!”

趙淵雙目赤紅,幾欲噴火,若非場合不對,恐怕早已撲上去將徐鋒生吞活剝。

徐鋒看著趙淵的模樣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肅然。

就在這時,先前被天子訓斥的監察御史錢沐,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竟也跨出一步,尖著嗓子附和。

“陛下……徐……徐御史所言,恐……恐非空穴來風。臣……臣亦有所耳聞,南疆軍中,似乎……似乎確有怨言……”

徐鋒瞥了他一眼,此人並非都察院金繕一系,也不是他安排的人,看來是想趁機博一把富貴,亦或是受了旁人指使,想將這渾水攪得更徹底。

趙淵見狀,更是氣得三尸神暴跳,怒火攻心之下,反而冷靜了幾分,轉頭對錢沐厲聲喝道:“錢沐!你與這徐鋒沆瀣一氣,狼狽為奸!空口白牙,便想構陷本侯?證據呢?你們的證據何在?!”

趙淵心中發狠,他自認行事隱秘,軍餉之事,更是核心機密,豈是這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小御史能夠輕易查到的?

錢沐被趙淵這飽含殺氣的一瞪,頓時又縮了回去,期期艾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臣……臣只是……只是聽聞……”

他本就沒什麼真憑實據,此刻被趙淵一逼,頓時原形畢露。

徐鋒見火候差不多了,不慌不忙地對龍椅上的天子一拱手,朗聲道:

“陛下,御史之責,風聞奏事,本就是分內之事。臣與錢御史,聽聞鎮國侯有剋扣軍餉之嫌,此事事關國之基石,軍心民意,臣等不敢不報,唯恐有負陛下重託,有負黎民期盼。”

他話鋒一轉,看向面色鐵青的趙淵,語氣誠懇無比。

“若查明侯爺確實清白,是臣等捕風捉影,誤信讒言,臣徐鋒,願親自登門,向侯爺叩首謝罪,以正視聽!”

道歉?老子稀罕你的磕頭?!

趙淵氣得咬牙切齒,心中早已將徐鋒千刀萬剮。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那點破事,根本經不起細查!

一旦三司會審,就算能脫身,也必然元氣大傷!

這徐鋒,看似恭敬,實則句句誅心!

龍椅之上,天子那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精光,稍縱即逝。

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語氣平緩,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嗯,徐愛卿所言,亦有幾分道理。鎮國侯乃國之柱石,朕自然不願其蒙受不白之冤。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鎮國侯,你意下如何?”

好一招順水推舟!徐鋒暗贊。

趙淵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三司會審,那是動真格的了!他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自鎮定。

“臣……臣領旨謝恩!臣相信,三司定能還臣一個清白!”

只要拖到下值,立刻派人回家中,將那些賬簿手尾處理乾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心中急速盤算著。

就在趙淵暗自慶幸尚有轉圜餘地之時,徐鋒彷彿才想起什麼似的,一拍額頭,從懷中慢悠悠地摸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箋,一臉恍然大悟狀。

“哎呀!陛下!臣真是糊塗了!方才侯爺說臣與錢御史是捕風捉影,臣險些忘了,臣這裡……還真有一份算不得鐵證的佐證。”

他展開紙箋,朗聲念道:“臣在審問那奉世子趙帆之命,前往苦主家中意圖威逼利誘的惡僕葛英全之時,那葛英全為求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所知鎮國侯府的一些事情也一併招了。”

“其中,便有涉及到軍需採買,以及……一些不明銀兩往來的記錄。此乃葛英全的畫押口供,請陛下御覽!”

內侍連忙上前,接過供狀,呈給天子。

“葛英全?!”

鎮國侯趙淵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怎麼也沒想到,徐鋒竟然會從區區一個下人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天子接過那份供狀,只掃了幾眼,龍顏便瞬間陰沉如水,將供狀往御案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好!好一個鎮國侯!好一個國之柱石!”天子怒極反笑,聲音冰寒刺骨,“來人!將這欺君罔上、貪墨軍餉的國賊趙淵給朕拿下!打入天牢!!”

“命大理寺卿、刑部尚書、戶部尚書,即刻會審此案!嚴查!徹查!朕要知道,他趙淵究竟貪墨了多少軍餉!豢養了多少惡奴!欺壓了多少良善!”

“臣等遵旨!”大理寺卿孫銘、刑部尚書周泰、戶部尚書李元芳齊齊出列,躬身領命。

殿前武士如狼似虎般上前,左右架起早已癱軟如泥的趙淵,便往殿外拖去。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趙淵的哭嚎聲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金鑾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都低著頭,噤若寒蟬,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

鎮國侯……就這麼完了?

先是世子,再是侯爺,這徐鋒……簡直是閻王爺派來的催命符啊!

百官心中震撼無以復加,看向徐鋒的目光,充滿了驚懼與忌憚。

原以為他將趙帆送進大牢已是捅破了天,誰能想到,他竟有如此通天手段,連鎮國侯這等龐然大物,也能一朝傾覆!

徐鋒面色平靜,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對著龍椅微微拱手。

“陛下,若無他事,臣先行告退。”

今日之事,已然功成。趙家這顆大樹一倒,長安城內,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就在此時,佇列中一人排眾而出,正是吏部左侍郎林德。他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

天子抬了抬眼皮:“林愛卿有何事?”

林德瞥了一眼徐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朗聲道:“陛下,徐御史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魄與才幹,實乃國之棟樑。”

“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徐御史如今鋒芒畢露,連番扳倒鎮國侯父子,已然身處風口浪尖,恐招宵小嫉恨。”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以為,御史臺雖能磨礪心性,卻也過於顯眼,正所謂過剛易折。”

“不若將徐御史調往工部,暫任侍郎一職,一來可使其暫避鋒芒,潛心歷練;二來,工部如今正值用人之際,徐御史之才,亦可為國效力,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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