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1 / 1)
劉縣令可謂是字字泣血,聲嘶力竭。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唰”地一下,聚焦到了林簡陽父子身上。
徐鋒的眼神沉靜,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緩緩轉向林簡陽。
“林員外,劉縣令所言,句句指控你們林家才是幕後真兇。事關重大,本官想聽聽你的說法。”
林簡陽深吸一口氣,那因劉縣令的垂死反撲而驟然緊繃的面容,此刻竟奇蹟般地恢復了鎮定。他微微躬身,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反而透著一股被人汙衊的坦蕩與無奈。
“徐大人明鑑。我林家與徐大人之間,確實曾有些許誤會,但這等栽贓陷害、草菅人命的勾當,借我林簡陽一百個膽子,也是萬萬不敢做的!”
“劉崇此人,如今已是窮途末路,為了活命,自然是逮誰咬誰。還請徐大人秉公辦理,莫要被這等瘋狗的胡言亂語所矇蔽,還我林家一個清白。”
“胡說八道!你們林家才是滿口謊言的畜生!”
劉縣令一聽林簡陽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掙扎著從地上起來,指著林簡陽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簡陽!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當初是誰派人給我送銀子,讓我處理掉趙明德?是誰拿著肅王妃孃家的信物,逼我設下福滿樓的圈套?又是誰,讓你那個好侄子林沛,指使我構陷陸飛公子?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你們林家在背後操縱!你們敢做不敢當嗎?!”
劉縣令一口氣吼出來,胸膛劇烈起伏。
“我告訴你們!我劉崇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林家一起下地獄!我手裡有你們指使我幹這些髒事的鐵證!”
林沛眉頭緊鎖,眼中怒火熊熊,再也維持不住那份世家公子的從容,厲聲呵斥。
“劉崇!你休要在這裡血口噴人!你說有證據?好啊!你倒是拿出來給我們瞧瞧!若是拿不出來,便是誣告攀扯,罪加一等!”
劉縣令被他這麼一激,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狠意,咬牙切齒地嘶吼。
“證據?哼!你們以為我劉崇是傻子嗎?早就防著你們這些卸磨殺驢的狗東西了!證據……證據就藏在我劉府後院的假山石洞之中!一封封的信件,一筆筆的賬目,清清楚楚!”
“徐大人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搜!看看我劉崇有沒有冤枉你們這對狼心狗肺的伯侄!”
徐鋒眼底精光一閃,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語氣果決。
“好!既然如此,本官便給你這個機會!”他轉頭對身後的兩名心腹衙役沉聲下令,“你們二人,即刻帶上幾個人,前往劉府,仔細搜查那假山石洞!任何可疑之物,一律帶回!”
“遵命!”兩名衙役轟然應諾,轉身便要離去。
林沛下意識地看向伯父林簡陽,卻見他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林簡陽甚至還對他微微頷首,眼神中帶著一絲安撫。
林沛見狀,心中那點因劉縣令言之鑿鑿而升起的疑慮,頓時消散了大半,也跟著鎮定下來。
劉縣令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林簡陽父子,見他們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怒火更盛,卻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
在他看來,只要徐鋒找到了那些證據,林家就死定了!
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將功折罪,根本沒注意到林簡陽那異乎尋常的平靜。
徐鋒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疑竇更甚。
不對勁。
他敏銳地察覺到,林簡陽此刻的鎮定,與方才被劉縣令拿出“肅王妃”名頭時那一瞬間的驚疑不定,判若兩人。
若是真有確鑿證據在劉崇手中,林簡陽絕不可能如此淡定。
難道……那證據已經被處理了?或者,林簡陽有恃無恐,認為那些證據動不了他的根本?
徐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那兩名衙役即將跨出大牢門檻之際,異變陡生!
“站住!我看誰敢動!”
一聲清朗卻帶著十足傲慢的喝聲從牢門外傳來,緊接著,一行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生生擋住了衙役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名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身著華貴的錦緞衣袍,面容俊朗,卻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倨傲與戾氣,他身後跟著數名氣息彪悍的護衛,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人物。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都吃了一驚。
明華書院的劉夫子一直在人群后方,此刻見到來人,臉色驟變,上前幾步,對著那年輕人深深微微頓首:“草民見過孫公子”
徐鋒目光一凝。
孫公子?莫非……
他心中一動,已然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劉夫子這般姿態,能讓林家父子都微微側目,除了那位權傾滄州的孫郡王之子,還能有誰?
果然,劉夫子偷眼覷了徐鋒一眼,壓低聲音解。
“鋒兒,這位便是……孫郡王的獨子,孫亮孫公子。”
孫亮!那個被陸飛指控抄襲《西遊記》的始作俑者!
孫亮卻連眼皮都未曾撩撥一下劉夫子,那雙倨傲的眼睛徑直鎖定了人群中氣質最為卓然的徐鋒,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審視的意味,冷冷發問:“你,就是徐鋒?”
語氣中沒有絲毫敬意,反而充滿了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盤問與不屑。
徐鋒心中瞭然。
果然是他。
看樣子,林家沒少在他面前煽風點火,給我上眼藥。
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不知孫公子駕臨,有何指教?”
誰知孫亮聽了這話,臉色驟然一沉,厲聲斥罵。
“指教?徐鋒!你好大的狗膽!區區一個七品芝麻綠豆大的御史,竟敢跑到我滄州地界來撒野!還敢調查本公子?是誰給你的權力!是誰給你的膽子!”
徐鋒眉峰微挑,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如此”,面上卻依舊平靜,再次拱手。
“孫公子誤會了。下官奉旨巡查地方,整肅吏治。至於公子所言的‘調查’,下官惶恐。下官只是在調查一樁抄襲舞弊的案子,追查的是那竊取他人心血的宵小之徒,與公子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