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真是死性不改!(1 / 1)
肅王趙珂接過那本青灰色的賬冊,面沉如水。
他隨意翻動了幾頁,每多看一頁,臉色便陰沉一分,眉宇間的怒火也愈發熾烈。
公堂之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啪——!”
一聲巨響,賬冊被肅王狠狠擲出,不偏不倚,正砸在林簡陽的額角!紙張邊緣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林簡陽!”肅王的聲音如同臘月寒風,颳得人骨頭髮疼,“你給本王好好看看!這上面樁樁件件,你作何解釋?莫不成,這些也是你那個尚不及弱冠、連明華書院門都摸不著的‘麒麟兒’林沛,為了區區‘嫉妒’,一手策劃的嗎?!”
這語氣,已然是雷霆之怒!
林簡陽被砸得眼冒金星,狼狽地捧起散落在地的賬冊。
他只瞥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跡和條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被抽空,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再無半分血色。
這本賬冊,如同催命的閻王帖,每一個字都在叫囂著他的死期!
他再也撐不住那副虛偽的從容,雙膝一軟,重重磕下頭去,額頭觸地。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這些……這些都是草民一人所為!與沛兒無關,與林家其他人無關!草民一時糊塗,利慾薰心,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求王爺看在……看在王妃娘娘的份上,饒過林家其他人,給林家留下一條血脈吧!”
他聲淚俱下,頭顱一下下叩擊著冰冷的地面,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到了此刻,還在拿王妃當擋箭牌?真是死性不改!
“呸!”洛鳶那雙杏目圓睜,眸中燃燒著熊熊的恨意,聲音清冽卻帶著刺骨的寒,“林簡陽!你這無恥老賊!當初我爹爹,可曾不是這般苦苦哀求於你?求你高抬貴手,饒過我洛家一家老小!可你是怎麼做的?你趕盡殺絕,不留活口!若非蒼天有眼,我被忠僕拼死救出,苟延殘喘至今,我洛家的滔天冤屈,何時才能昭雪於天下?!”
她轉向肅王與徐鋒,再次深深一揖。
“請王爺明斷,請徐大人為民女評理,為滄州無數被這老賊魚肉的百姓評理!”
徐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寒,他悠悠開口。
“林簡陽,聽到了嗎?當初那些被你所害之人,也曾如你一般苦苦哀求。你,可曾聽過半句?可曾有過半分憐憫?”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肅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更何況,今日審理此案的,是本官,大乾監察御史徐鋒。你口口聲聲求肅王饒了你林家,是想陷王爺於徇私枉法之境地,還是想連累王妃娘娘,讓她也背上干政的惡名?”
好一個徐鋒!三言兩語,便將林簡陽的退路堵死,還將皮球踢回給了肅王!
“你……!”林簡陽死死瞪著徐鋒,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怒不可遏,卻偏偏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肅王趙珂的臉色變幻了幾番,最終化為一片沉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徐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與釋然。
“徐御史所言極是。”肅王沉聲道,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威嚴。
“此案干係重大,牽連甚廣,確實當由徐御史全權處置,方能彰顯國法之公正。本王與王妃今日前來,原也是為查明真相,既然真相已明,我等也不便過多幹涉地方斷案。王妃身體不適,本王先行帶她回府了。”
言罷,他竟真的扶起一直沉默不語、臉色有些蒼白的肅王妃,在眾人的錯愕目光中,徑直朝著公堂外走去。
“恭送王爺!恭送王妃娘娘!”徐鋒率先躬身行禮。
衙役們和圍觀百姓也連忙跪倒一片。
林簡陽眼睜睜看著肅王和肅王妃離去,那挺拔的背影沒有絲毫留戀,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如墜冰窟。
最後的救命稻草,斷了!
但他仍不甘心,強自掙扎著,聲音嘶啞地叫嚷起來。
“徐鋒!你休要得意!王爺和王妃娘娘今日親臨,便是為了保我林家!你若敢動我林家一根汗毛,便是公然與肅王府為敵,便是得罪了肅王與王妃娘娘!你擔當得起嗎?!”
困獸之鬥,尤顯可笑。
“呵——”徐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本官乃陛下親封的從六品監察御史,風聞奏事,巡查緝捕,本就是得罪人的差事。若是怕得罪權貴,本官又何必站在這公堂之上?”
他眼神陡然一厲,聲音如冰砸下。
“別說區區一個肅王府,便是天王老子犯了法,本官也照參不誤!”
林簡陽與他身旁的林沛,聞言俱是面色慘白如鬼,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可置信。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徐鋒竟敢如此決絕,連肅王府的面子也絲毫不給!
林沛更是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口中喃喃:“不……不可能……姑母她……”
徐鋒不再理會他們的垂死掙扎,目光掃過堂下眾人,聲音朗朗,清晰決斷:
“滄州林家族長林簡陽,心腸歹毒,草菅人命,侵佔田產,勾結官員,倒賣禁品,罪惡滔天,罄竹難書!其子林沛,構陷同窗,毒害朝廷命官,手段卑劣,罪不容誅!二人惡行昭彰,民憤極大,依大乾律例,判——斬立決!以儆效尤!”
“其餘林家族人,凡參與不法事宜者,一律徹查,按罪論處!未直接參與惡行者,家產充公,悉數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還鄉!”
“原滄州縣令劉承業,翫忽職守,包庇罪犯,貪贓枉法,雖已伏誅,但其罪當誅!著即刻梟首,懸於縣衙之外,警示後人!”
判了!終於判了!
堂下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壓抑了太久的怨氣,在這一刻終於得以宣洩!
徐鋒面無表情地聽著堂外的歡呼,心中卻無波瀾。他轉身,邁著沉穩的腳步,走出了氣氛依舊壓抑的縣衙。
一出縣衙大門,便覺眼前豁然開朗。
方才還陰雲密佈的天空,此刻竟已是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陽光灑在身上,驅散了公堂之上瀰漫的陰冷與血腥。
惡人伏法,天理昭彰。
正當徐鋒準備離開,幾道身影卻迎了上來。
“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