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們願追隨大人左右(1 / 1)
為首的,正是洛鳶。她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與由衷的感激,盈盈一笑,對著徐鋒深深一福。
在她身後,還跟著三位年輕女子,俱是精神抖擻,衣著也頗為得體,眉宇間帶著一股難言的英氣。
徐鋒眉峰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四人,正是當初他在那人牙子窩棚救下的四個“貨品”。
數月不見,她們竟已脫胎換骨,與當初那副形容枯槁、滿眼絕望的模樣判若兩人!
尤其是洛鳶,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當初的狼狽?
陽光之下,四人身姿挺拔,氣度已然迥異。
洛鳶立於最前,一襲素雅的青裙,卻絲毫掩不住眉宇間的英氣與決斷。她脊背挺直,目光清亮,那份曾被苦難磨礪出的堅韌,此刻化作了沉靜的氣場,竟有幾分不怒自威的強大。
浴火重生,風華更勝往昔!
她身側的青兒,依舊是那般溫婉嫻靜,一雙眸子水盈盈的,看向徐鋒時,帶著如水般的感激與依賴。只是那眉梢眼角,已褪去了當初的怯懦,添了幾分從容與安定。
而變化最大的,莫過於滿倉。
昔日那個瘦小乾癟、只敢在角落裡瑟縮的少女,如今個頭猛地拔高了一截,她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透著股機靈勁兒,臉上洋溢著少年人特有的活潑與朝氣,再無半分陰霾。
最後一位女子,名喚巧秀,此刻也是文靜地立著,眉眼柔順,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溫柔得彷彿能化開冰雪。
“若非徐大人當日的提點,還有那份雪中送炭的銀兩,”
洛鳶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壓抑著激動的情緒。
“我們姐妹幾個,怕是早就餓死街頭,更遑論今日這點微末成就。”
她語氣一頓,眼中驟然迸射出刻骨的恨意與釋然的淚光。
“我洛家一百三十餘口人的血海深仇,若非大人,何年何月才能得報!這份恩情,洛鳶此生此世,沒齒難忘!”
言罷,她便要再次拜下。
徐鋒連忙虛扶一把,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洛姑娘言重了。你們能有今日,靠的是你們自己的聰慧與堅韌。我不過是適逢其會,略盡綿力罷了。”
“不!”洛鳶倔強地搖了搖頭,眸光堅定,“大人於我們,是再造之恩!沒有大人,便沒有我們姐妹的今日,更沒有洛家的沉冤昭雪!這一點,我們心中清楚得很!”
她這般堅持,徐鋒也不好再推辭,只得無奈一笑,點了點頭,算是受了這份鄭重的感謝。
他心中暗忖,當初不過是順手為之,卻不想結下了這般善緣。
“此間事了,我亦準備啟程返回京城。”徐鋒話鋒一轉,看向她們,“你們接下來有何打算?”
“回京城?”滿倉眼睛一亮,搶先一步,聲音裡滿是興奮與嚮往,“徐大哥,我們跟你一起去京城!行不行?”
她如今對徐鋒的稱呼,也從“大人”變回了“徐大哥”,顯得親近了不少。
洛鳶也是眸光微動,隨即輕輕頷首,看向徐鋒,語氣中帶著一絲徵詢。
“若大人方便,我們願追隨大人左右,也好有個照應。”
徐鋒聞言,倒是有些詫異。
“你們在滄州的生意,不是剛有起色?就這麼放下了,豈不可惜?”
他記得洛鳶她們憑藉他的資助和自己的能力,在滄州做起了些正經買賣,如今看她們的穿著氣度,顯然是做得不錯。
洛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似嗔非嗔地橫了他一眼。
“怎麼?徐大人是信不過我們姐妹的本事,覺得離了滄州這塊地,我們就做不成生意了?還是說,大人覺得,我們的生意,就做不到京城去?”
徐鋒不由失笑,輕輕搖頭。
“自然不是。以洛姑娘的才智,這生意做到天涯海角,我都信。”
他這話並非恭維。洛鳶的堅韌與智慧,他是親眼見識過的。
這人情,怕是越欠越多了。也罷,多個幫手總是好的。
正說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劉夫子與石岸一同步出衙門,瞧見徐鋒與洛鳶等人相談,便也走了過來。
“徐大人,這是要啟程了?”劉夫子聲音略帶沙啞,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既有欣慰,也有不捨。
石岸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那雙眼睛,也流露出明顯的不捨。
徐鋒轉過身,對著二人微微頷首。他看向石岸,目光溫和。
“石岸,待你金榜題名,我便派人接你與夫子同去長安。到時,我們長安再會。”
長安,長安,也不知那座天下雄城,如今是何等景象。
石岸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撓了撓頭。
“徐大哥,你這般說,豈不是……豈不是我這輩子都未必能再見著你了?”
他對自己能否高中,顯然信心不足。
徐鋒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石岸的肩膀,語氣中帶著鼓勵。
“男子漢大丈夫,對自己有點信心!勤學苦練,功不唐捐。我相信你,定能一飛沖天!”
石岸被他拍得一個趔趄,咧了咧嘴,眼中卻多了幾分亮光。
徐鋒復又轉向劉夫子,躬身一揖,
“老師,弟子不孝,此去經年,不能在您膝下侍奉湯藥,還望老師保重身體。”
他這一聲“老師”,叫得真心實意。
劉夫子雖然並未教他太多實際的學問,但那份長者之風,那份在關鍵時刻的提點與維護,他都銘記在心。
劉夫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伸出乾瘦的手,也學著徐鋒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卻帶著幾分釋然與灑脫。
“你這小子,莫說這些酸話。老夫心裡清楚,你哪裡需要老夫這點微末道行來幫你?說到底,還是老夫我,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平白得了個你這樣的弟子,哈哈哈!”
他朗聲一笑,隨即神色一肅,從懷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面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金牌,不由分說地塞進徐鋒手中。
“這個,你拿著。”
徐鋒只覺掌心一沉,低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那金牌入手冰涼,正面雕龍畫鳳,背面赫然是兩個篆書大字——“免死”!
這……這竟是免死金牌?!
此等重物,他如何敢收?
“老師!這萬萬不可!”徐鋒大驚失色,急忙要將金牌推回去,“此物太過貴重,弟子萬萬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