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惡意誣告（1 / 1）
鄧老像一道劃破天空的閃電，直接噼在會議室裡。
楊衛民和錢宏明這些老一輩，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眼神裡，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敬畏和崇拜。
那是他們那一代人心裡共同的神。
周川的心臟也勐地縮了一下。
他感到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壓力，就好像正被歷史本身盯著看一樣。
可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鬥志，也從他心底燒了起來。
在這樣的泰山北斗面前，任何小聰明都沒用。
唯一能讓他點頭的，只有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術。
評審開始了。
周川站在最前面，迎著鄧老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目光，開始了他的陳述。
他沒講虛的，直接就切進了最硬核的技術部分。
從反應堆怎麼升級改造，到新數字控制系統背後的演算法模型。
再到利用銀河計算機做模擬驗證的全部過程。
他講得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楚，每個資料都精準到小數點後好幾位。
整個會議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
調查組的那些人，開始還能聽懂點，到後面就完全跟不上了。
而錢宏明那幾位核物理專家，卻是越聽眼睛越亮，激動得不行。
周川講的很多理論，已經超出了他們現有的知識範疇，但他們能聽懂那背後的邏輯。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給他們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鄧老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個字。
等周川全部講完，他才慢慢抬起頭，問了一個問題。
“你的控制系統，核心用了卡爾曼濾波演算法，這東西本質上是機率。”
“但核反應堆的安全，要求的是絕對的確定性。”
“你怎麼解決機率模型和確定性安全之間這個根本上的矛盾？”
這個問題一出來，錢宏明他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太尖銳了，這問題直接就戳到了整個方案的根子上。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技術問題，而是路線之爭。
它代表了兩種科研思想的正面碰撞。
一種是鄧老他們那一代，靠無數次實驗和冗餘設計堆出來的，絕對穩妥的舉國體制模式。
另一種，就是周川這種靠先進演算法和強大算力，幾乎算是野路子的顛覆式創新。
周川好像早就想到了他會問這個。
“鄧老，傳統的安全模式，是給系統劃一條絕對不能碰的死線。”
“而我的模式，是讓系統在靠近死線之前，就能算出所有可能的風險，提前繞開。”
“一個是出了事再攔，一個是提前就不讓它出事。”
“同樣能做到絕對安全，但效率更高，成本也更低。”
鄧老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接著問了二個問題。
“你所有的設計和驗證，都是在銀河計算機上模擬的。”
“模型終究是模型，不可能把現實世界所有情況都算進去。”
“萬一出現模型算不到的意外，你的系統，怎麼辦？”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要命。
它直接捅向了所有數字系統的軟肋，那就是理論和現實之間永遠存在的差距。
周川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是最後一道坎了。
他沒再糾結於技術細節，而是站直了身體，看著鄧老，也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鄧老，我們不能老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學他們的技術，用他們的標準。”
“那樣的話，我們一輩子都只能是學生。”
“我們必須在某些地方，走出一條他們看不懂，也學不會的新路。”
“用我們最強的計算能力，來填平我們在材料和工藝上的短板。”
“用軟體來定義硬體，用算力去換效能，這是我們唯一能換道超車的機會。”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
像一道光，一下子就照亮了在場很多人心裡的迷霧。
錢宏明和楊衛民，激動得渾身都在輕微發抖。
他們現在才算徹底明白，周川做的這一切，不只是為了救活研究局。
他是在給整個國家的科技發展，趟出一條全新的路。
鄧老的身體，也輕輕震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神變得非常複雜。
換道超車，這四個字，一下子就觸動了他心裡最深的那根弦。
他這一輩子，乾的不就是這件事嗎。
從原子彈到氫彈，他們走的就是一條別人看不懂，也學不會的路。
眼前的年輕人，和當年的自己，太像了。
會議室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鄧老慢慢站了起來。
他沒再問任何問題，而是邁開步子，走到了周川的面前。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視下，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周川的手。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但每個字都說得特別清楚。
“中國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這一刻，所有的疑慮都煙消雲散。
調查組組長立刻站起身，當場宣佈。
“調查結束，重工部王處長的舉報，純屬惡意誣告。”
“核反應研究局的這個技術論證專案，意義非凡。”
“我們會作為特例，直接上報中央！”
訊息傳出去，整個研究局，徹底沸騰了。
而那個舉報人王處長，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因為惡意誣告，阻礙國家重大科研專案。
他被紀委直接帶走調查，這輩子算是完了。
鄧老臨走之前，還做了一個決定。
他當場特批了一批國家級的加密衛星通道和部分超算中心的使用許可權，專門給研究局的後續專案用。
這等於是把國家的家底都拿出來支援他們了。
幾天後，一份蓋著最高階別紅章的檔案，送到了楊衛民的辦公桌上。
檔案內容很直接。
經中央批准，核反應研究局的“氣象極地軌道衛星”專案。
正式列為國家863計劃的重點攻關專案。
任命周川同志，擔任該專案總工程師。
一切都開始走上正軌，整個研究局裡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幹勁。
但周川在整理專案資料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被大家都忽略的細節。
一份最新的863計劃專家委員會內部成員名單上。
一個熟悉的名字，格外刺眼。
他的前女友蘇晴，正憑著當初從他那裡偷走的那份論文，被破格調進了專家評審委員會。
而她負責評估的領域，恰好就是航天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