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拿整個研究局跟你賭(1 / 1)
林建國和航空局的總工程師臉色瞬間慘白,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不是他們不想幫忙,可眼下根本就不是協調能解決的問題。
這已經成了絕對的技術壁壘。
航天集團的介面協議,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東西可以說是國家航天系統的神經網路。
裡面凝聚著幾代人的心血,是最高機密。
別說研究局這種體制外的單位。
就是他們航空局自己,也沒有資格去碰一下。
任新民做出的判斷,蘇晴給出的評估,每一條都建立在客觀規律之上。
半年時間,這已經是能想到的最樂觀的估計。
要從一片空白開始,去適配一套完全陌生並且是絕密的系統。
這跟技術攻關沒關係了,等於是在黑暗裡頭重建一座通天塔,絕無可能。
任新民總工程師看著鄧老,語氣裡是對技術最後的尊重。
“鄧老,這不是我們航天系統故意刁難。”
“就算我們今天把資料給了他們,火箭與衛星也是兩套完全獨立的系統。”
“語言不通,硬體不相容,強行發射的後果只有一個,就是星箭俱毀。”
“這種責任,沒人能承擔得起。”
他的話,實際上給這次會議畫上了句號。
這是技術上的死刑判決,沒有任何上訴的餘地。
楊衛民和錢宏明他們手心冰涼,感覺連呼吸都停了下來。
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會死在這一步。
他們本以為只要技術足夠硬,就能換來尊重和機會。
可現在才明白,在根深蒂固的體系壁壘面前,那點成績根本不值一提。
你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手裡的牌再好又有什麼用。
蘇晴就那麼看著周川,眼神裡的得意和輕蔑已經懶得去掩飾。
她就是要讓周川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輸個一敗塗地。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周川之前創造的所有奇蹟,不過是小打小鬧。
一旦碰上真正的國家級系統工程,他那套野路子根本不堪一擊。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漫長且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大局已定,研究局徹底出局的時候。
周川站了起來。
他平靜地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朝任新民總工程師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主位上的鄧老身上。
“不需要半年。”
這四個字很輕,卻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每個人心裡轟然炸開。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包括任新民和蘇晴。
“你說什麼?”
任新民的眉頭緊鎖,他感覺這個年輕人已經狂妄到失去了理智。
周川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鄧老,把剛才的話又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我說,不需要半年。”
他停頓了一下,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說出一個足以讓歷史記住的數字。
“三天。”
“只要航天集團現在肯把介面協議裡可以公開的那部分技術文件給我們。”
“三天之內,我們就能拿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剛才周川的話是炸彈,那現在這句,等於直接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所有人都被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楊衛民和錢宏明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們想站起來阻止周川。
可週川的眼神,卻讓他們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蘇晴先是愣住,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笑。
她覺得周川是被逼到了絕路,開始說胡話了。
這根本就是在自取其辱。
任新民更是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年輕人,我知道你有衝勁,但這已經不是衝勁的範疇了。”
“這是無知,是對科學的褻瀆。”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川依舊沒有看他,他只是盯著鄧老,緩緩說出了最後的賭注。
“鄧老,我以我個人的名譽,以及整個研究局未來的命運作保。”
“如果三天之內,我們拿不出讓航天集團滿意的方案。”
“我們核反應研究局,永久放棄衛星發射的任何請求。”
“並且,無償向航空局提供殲九專案所需的所有特種合金技術。”
這話一出口,林建國和航空局的總工程師都勐地抬起了頭。
他們看周川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徹底的震撼。
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擔當。
他賭上的不只是自己的前途,是所有人的飯碗,還有整個航空工業的未來。
這一刻,會場裡的氣氛,已經不再是技術討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鄧老的身上。
這個國家的定海神針,會做出什麼樣的決斷。
鄧老一直沉默著,那雙深邃的眼睛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周川。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鄧老緩緩地開口了。
他沒有說任何評價,也沒有講任何大道理。
他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了兩個字,“可以。”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臉色鐵青的任新民。
“航天集團,馬上提供資料。”
“這份軍令狀,我親自給你們做見證。”
任新民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半個不字。
他只能不甘心地低下頭,算是預設了這個荒唐到極點的決定。
蘇晴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了。
她想不通,鄧老為什麼會陪著這個瘋子一起瘋。
她只能把這歸結為,老人家被這個年輕人的豪言壯語給騙了。
沒關係,她不急。
她就等著,等著看三天之後,周川是怎麼把自己活活釘死在恥辱柱上的。
會議結束,楊衛民和錢宏明幾乎是被人攙扶著走出會議室的。
他們只覺得自己像剛被拖回來一條命,腿都有些發軟。
訊息很快傳到了研究局。
整個院子裡,沒有任何人質疑,也沒人抱怨周川的冒險。
大家彷彿一下被切換到了緊急模式,馬上進入工作狀態。
在他們心裡,“周川說的,就是對的”。
“周川之前能搞定奇蹟,現在也一樣。”
半小時後,首都發來了一份加密技術文件。
周川拿到資料,什麼都沒說。
轉身進了銀河超算的機房,把門鎖上。
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天會很難熬。
他開啟文件,翻到第一頁。
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情況比他想的更復雜。
航天集團的系統,不只是協議不相容。
關鍵是最底層的物理介面,連針腳定義都不一樣。
訊號的電壓標準也和他們現有裝置完全不符。
這不僅是“交流困難”,根本是兩個物種的隔離。
他不僅要寫程式碼,還得從頭設計、製造一個新硬體。
一個能把兩種不同體系訊號互相轉譯的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