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燒火棍成精了（1 / 1）
就當大家琢磨著成本細賬的時候，周川卻沒停下，忽然又加了句新的解釋。
“另外呢，這些我們升級過的退役導彈，不但更加可靠，也更加划算。”
“對於一些覺得新武器買不起的三世界國家來說”
“或許正是現階段所能選出最划算的買賣。”
“舊庫存一旦處置乾淨了，又能變成寶貝，國家還可以多創一些外匯。”
“有了這種額外收益，後面的研發資金也能解一些燃眉之急。”
整個解決方案這樣閉環，就變得越發流暢自然，效率也能跑起來了。
等會議續完這個階段，那些最讓人阻滯的疑慮，不知不覺也悄悄消了聲。
最後就剩下一個全票支援，沒再多爭議，資料梳理和資料核對立即安排下去。
實習助理蘇晴這時候被分派去整理二炮兵送來的龐雜東風舊導彈材料。
她沒說句廢話，埋頭安凌凌地去翻著那些泛黃的紙張與密密麻麻的表格。
某天正對著一份將近二十年前的檔案發呆。
忽然電腦那頭的系統提醒彈出一個異常提示。
這一頁檔案頂端手寫地標著“已封存”。
內容其實就是個也算短命的運載火箭專案，叫“風暴一號”。
沒活多久很快就擱置了，主體技術細節也大都銷過案。
零星只留下幾張設計草圖留檔備查。
蘇晴揉了下眼，總歸還是順手把最後一頁拖出來再掃一遍。
然而走眼一瞥，她赫然見到“總設計師”署名下面，平平仄仄地三個字，勐地叫心尖一跳。
錢宏明。
檔案上那個名字，讓蘇晴心裡咯噔了一下。
錢宏明，就是那個總跟在周川身邊，一臉溫和無害的老專家。
他居然會是風暴一號這個專案的總設計師。
風暴一號，檔案裡的結論很清楚，專案因為技術路線太過激進。
加上當時的國力完全無法支撐，最終被高層直接叫停。
這幾乎是錢宏明履歷上，唯一一個徹底失敗的專案汙點。
但蘇晴卻從那幾張已經泛黃的草圖裡，看出了完全不同的東西。
那份設計，竟然已經隱約有了多級火箭重複利用的構想。
這種思路，跟周川現在搞的“導彈作業系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都是想用一個通用的底層平臺，去解決所有問題。
蘇晴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電光，她明白了，周川那些想法根本不是憑空來的。
他的背後，有錢宏明這些被時代耽誤了的老一輩天才在支撐著。
他們當年沒能走完的路，現在由周川接過了火炬繼續往下走。
這哪裡是簡單的技術傳承，這分明是一種跨越了幾十年的精神接力。
蘇晴不動聲色地給這份檔案做了個特殊標記，她心裡冒出一個想法。
或許，這些塵封的失敗案例裡面，藏著比成功經驗更值錢的東西。
魔改計劃，就這樣正式啟動了。
訊息傳開，整個系統內部的氣氛都變得古怪起來。
一車又一車的導彈，從全國各地的秘密倉庫裡被拉了出來。
這些封存了幾十年，外殼上甚至都長了青苔的老傢伙。
現在全部被運到了戈備灘的改造車間裡。
車間裡，導彈殘骸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混合著火藥的怪味。
許多從兄弟單位抽調來的老工程師，看著眼前這片廢鐵墳場。
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大家在原來的單位裡，哪個不是受人尊敬的技術骨幹。
現在可好，被弄到這鬼地方，天天跟一堆報廢品打交道。
所有人心裡的怨氣，都在悄悄發酵。
一個在鉗工崗位上幹了一輩子的張師傅，在系統裡手藝都排得上號。
他終於沒忍住，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扳手狠狠摔在了地上。
“這殼子都快鏽穿了的玩意，還改個什麼勁？”
“我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裡面的線路早就爛成了一團漿糊。”
“真要打出去了，別在半空中自己散了架，那才叫丟人丟到國外去了。”
張師傅這話，一下就捅了馬蜂窩。
他把所有人都憋在心裡不敢說的話，全給抖了出來。
大家其實早就覺得，這事就是佔用國家資源，沒什麼實質意義。
如果有那點精力和經費，還不如踏踏實實造幾枚新導彈。
另外一頭，負責點火系統的小李焦慮得不行。
他按照周川的設計，打算把新的數字訊號模組接到一枚老海鷹導彈上。
可他剛把導彈外殼拆開，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裡面那一套老舊類比電路，一碰就掉渣，銅箔脆得和餅乾差不多。
別說運載高頻數字訊號了。
就算用萬用表點一下，都有可能戳個洞。
這種狀況，想動手都下不了手，小李一時沒了主意。
車間的氣氛一下沉了下去。
這時，測試老火箭發動機的小組，也出乎意料鬧出了尷尬。
他們好不容易才把那臺拆下來的發動機裝配好。
等操作員喊開始，大家都屏住了唿吸。
結果發動機只是憋出一聲悶響，噴口冒了點刺鼻黑煙。
隨即就沒了動靜。
現場頓時傳來一陣陣悶笑。
負責的團隊成員，一個個臉色難堪，站在那兒不知說什麼好。
眼下這情況，大家都徹底失了底氣，廢鐵也就是廢鐵。
就算再有辦法，也很難讓它重新飛起來。
氣氛愈發低落，大家都有些無奈。
就在這時，周川已經走到那臺停著的發動機旁。
他沒什麼特別表情，仍然冷靜。
他檢查了一下發動機，順手摸了摸燃料管道的介面。
“燃料配比有問題，另外渦輪泵啟動轉速還差點。”
這一句話，把癥結都說出來了。
轉身時瞥見一邊已經快要急哭的小李。
隨手拿過來圖紙，根本沒細看就扔到一邊。
拉了張草稿紙，沒怎麼耽誤時間。
咔咔幾分鐘畫出個很簡潔的訊號轉接模組。
“別顧著修，沒必要糾結這個舊系統。”
“別耗精力在完善原來的系統，現在重點是讓它趕緊聽新指令。”
“舊身體不管，重頭到尾要的是自己的大腦管用。”
小李眼睜睜聽完，無所適從地怔在那裡。
這下他明白，之前一直死磕那些早該扔掉的電路。
完完全全陷在錯誤的邏輯死角。
周川其實一開始就放棄了那通無法收拾的殘破原系統。
他的辦法更剛，換新大腦替舊電路統治全體，這才顯得雷厲風行。
解釋沒什麼好補充的，周川直接脫掉外套走上測試臺。
擰起扳手，十來下隨手便調整了幾個閥門的數值。
緊接著向控制室方向，淡聲丟過去兩個字：“點火。”
幾乎所有人下意識雙手捂耳，卻大致覺得大機率還是一記悶包。
塵埃未落，一聲驚天怒吼炸響整個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