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一代鐳射陀螺儀（1 / 1）
風暴一號的人員問題，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解決了。
有了這批航天集團頂級精英的加盟，專案推進的速度快得嚇人。
整個戈壁灘基地，都陷入了一種熱火朝天的亢奮狀態。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造出最大常規炸彈的時候。
周川卻在一個深夜，接到了一通只有他才能接的紅色專線。
半小時後，一輛看不出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將他從基地接走。
目的地，並非首都的任何一座機關大樓。
而是一個位於燕山山脈地底深處，剛剛才完工的頂級絕密設施。
穿過一層防輻射鉛門，還要經過一道道身份核驗。
走進後面讓人感覺像是進了另一個世界。
周川無聲地跟在鄧老身後。
眼前的場景，是許多物理學家心裡夢寐以求的聖地，讓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腳下的空間寬闊，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偶爾傳來頭頂的低迴聲，每一個音節都顯得格外安靜。
最中央，是一間用防輻射玻璃圍出的巨大透明房間，像嵌進了這片空間的心臟地帶。
房間裡沒有任何一粒灰塵落下。
那些精密的機械臂和潔白儀器整齊排列，顯得隨時等待著操作。
空氣極為純淨，呼吸時沒有任何雜味。
這裡除了心跳聲，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音和氣息。
只需在這裡逗留片刻，就知道每一寸空間都代表著數以億計投入的頂尖技術。
MEMS微機電系統超淨實驗室，國家最新也最隱秘的所在。
這不是公開展示的科技殿堂，而是一種超越極限的執著。
匯聚著這個國家在微觀加工工藝上的全部驕傲。
走在前方的鄧老一路沉默，也許異常蒼老的身影藏了太多說不出的話。
只是帶著周川緩緩在厚玻璃牆外停下了腳步。
那一會兒，玻璃對面對著空無一人的實驗間。
他又佇立好久，僅憑目光的重量將寧靜擊碎，看著那深處。
沉重感從未在一個學者眼神裡出現得如此真切。
這讓周川隱約意識到今天及未來的任務非比尋常。
沒有誰會專程召他看熱鬧，這裡絕不只是臨時的參觀場所。
周川很清楚，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極為嚴肅的新使命。
這種重大的氛圍，連空氣也凝滯了一些。
只有鄧老的聲音在偌大的地下室中細微地飄著，彷彿心頭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小川，你這些年都明白國家為什麼非要做自己的核潛艇嗎？”
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話音迴盪在四周，讓人心裡莫名發緊。
“那是我們的極限保障，無論潮水如何逆流。”
“總得有能讓對方明白，任何情況下我們都不會徹底崩潰的一線生機。”
“不管對手多強大，多麼咄咄逼人，只要我們還能反擊，不會淪為絕對的被動。”
“問題是，從潛艇出現那天起，它就帶著與生俱來的致命不足。”
鄧老終於轉身示意警衛解開面前的門鎖，氣密門的一側輕輕開啟。
潔淨而略帶溫度的空氣撲面而來。
從新空間叩入每一個神經末梢，讓兩人的暗影一齊拉得更長。
“進來看看吧，從現在起，這就是你今後的戰壕。”
當他們邁入那間像極了某種未來產物的房間。
每踩下一步彷彿都會留下一串無形的記錄。
鄧老直接來到實驗室正中的主操作檯。
沒有多餘解釋，動手叫出了那份最高等級的密檔。
眼前，是清清楚楚加密存檔，每一頁都覆蓋著讓人心跳加速的隱秘跡象。
其中，竟是一張厚重海圖和意料之外的一條詭異海下航線。
“這個，是‘龍宮’號。在參與極限航行測試中的真實航跡。”
那些曲折的線條，在寬闊的海底世界拉出一個又一個跌宕。
讓人幾次三番屏住唿吸去分辨它的走向。
軌跡像醉漢的塗鴉，在黑暗深處顛簸著踉蹌前行。
每隔幾段短短的距離，又一次不可理喻地急轉、偏移。
而在轉折點的旁邊，無一例外地標註著兩個字：上浮。
“我們的潛艇，根本無法在水下待得太久。”
鄧老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無力感。
“因為它會迷路，它很快就會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它所依賴的慣性導航系統，最核心的部件。”
“高精度陀螺儀，我們一直都造不出來。”
“潛艇上現在用的，還是幾十年前從蘇聯引進的機械陀螺儀，那東西的誤差大得離譜。”
“在水下多潛航一天，位置的累積誤差就可能偏離幾十甚至上百公里。”
“用這種精度去執行二次核反擊？它連自己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都是個問題。”
“所以，它只能被迫每隔一段時間。”
“就冒著巨大的風險浮出水面，接收衛星訊號來校準自己的位置。”
“每一次上浮，都等於把自己的喉嚨，主動送到敵人的刀鋒之下。”
“在真正的戰爭時期，這種行為跟自殺根本沒有區別。”
鄧老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周川的心上。
這已經不是什麼技術短板，這是懸在整個國家頭頂的一把利劍。
一個足以讓整個戰略核威懾體系，淪為國際笑話的致命漏洞。
“這個東西的技術封鎖，等級遠在晶片和光刻機之上。”
“西方人在這上面，給我們焊死了最後一道門縫，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我們組織了無數次技術攻關，耗費了幾十年光陰，始終沒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鄧老看著周川，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裡，寫滿了最後的希望。
他指著這間代表國家最高科技水平的玻璃房。
“你用MEM-S技術，在指甲蓋大小的晶片上，刻出了幾億個感光點，拿下了CMOS感測器。”
“而新一代鐳射陀螺儀的技術核心，同樣是建立在這項工藝之上。”
“那是一個用鐳射束，在微米尺度上構建起來的超精密閉環。”
“小川，能解開這個死結的鑰匙，現在就握在你的手裡。”
鄧老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
“這個任務，我不以國家的名義下達給你，就當是我個人對你的請託。”
周川看著眼前那位為國家操勞一生的老人。
他也望著那間匯聚了最高科技、同時隱藏著國家痛點的實驗室。
他立正，向老人敬了個軍禮。
“鄧老，您儘管安心。從現在開始，這間玻璃房就是我們給國家守住的一道水下防線。”
“我會一直待在這裡，直到‘龍眼’啟動。”
‘龍眼’，是周川為新一代鐳射陀螺儀取的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