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敵襲!暗夜箭(1 / 1)
“嗤!”
尖銳到刺破耳膜的撕裂聲。
不是來自兩人激烈糾纏的身體,是來自窗外。
一道烏光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極限,撕裂了聽雪軒二樓雅間那層薄薄的窗紙!
帶著陰冷死氣直射龍雲的後心!
龍雲全身的汗毛在烏光破窗的剎那根根倒豎。
那感覺太熟悉了!
是死亡擦肩而過的絕對寒意,前世在手術檯上面對突發大出血,在深山老林尋找珍稀藥材遭遇毒蛇猛獸。
那種刻進骨髓的...
龍雲箍在顧傾城腰間的鐵臂爆發,猛地向外一推。
同時他身體向側面扭動。
“呃!”顧傾城被他這毫無徵兆的巨力猛地推開,驚呼聲被掐斷在喉嚨裡,整個人向後踉蹌摔去。
“噗!”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顧傾城重重地摔倒在地毯上,手肘磕得生疼,腦子嗡嗡作響。
她驚恐地抬頭,只看到龍雲的身體因為巨大的衝擊力向前猛地一傾。
而他原本所坐位置的後面。
一支僅餘尾羽還在劇烈顫動的箭矢,深深地釘入了房間厚重的紅木立柱。
箭尾猶自嗡嗡作響。
力道之大,箭桿幾乎沒入一半!
冷汗瞬間浸透了顧傾城的後背。
剛才如果不是龍雲那猛地一推和側身。
她不敢想下去!
龍雲一手死死捂住左肩上方靠近鎖骨的位置,指縫間,溫熱的猩紅正汩汩湧出。
那支該死的箭,雖然避開了後心,卻還是擦著他的肩胛骨上方狠狠犁過。
“龍雲!”顧傾城掙扎著想爬起來撲過去。
“別動!”龍雲捂著肩膀,死死釘向那扇破了一個小洞的窗戶。
刺客絕對還在!
一擊不中,必有後手!
果然!
“嗖!嗖!嗖!”
又是三聲奪命的尖嘯。
三道烏光撕裂空氣,從那破開的窗洞而入。
一支直取龍雲面門,一支射向他肋下,最後一支,竟陰毒地射向剛剛掙扎著半跪起來的顧傾城!
避無可避!
顧傾城瞳孔驟縮,看著那支射向自己的烏黑箭鏃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轟!”
雅間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生生踹開!
木屑紛飛!
魁梧如鐵塔般的身影帶著狂暴的酒氣,裹挾著勁風直撲進來。
段瑞顯然一直觀察這邊。
那第一聲破窗的異響就將他驚動!
“狗膽包天的鼠輩!敢動老子兄弟!”段瑞鬚髮皆張,目眥欲裂。
他久經沙場,反應快得驚人。
腳下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著龍雲和顧傾城的方向猛撲過去。
人在半空,右手已經閃電般拔出腰間懸掛的佩刀!
“噹啷!”
刀光匹練捲過。
將射向龍雲面門那支最致命的箭矢劈飛。
同時,他龐大的身軀藉著前撲之勢,擋在了龍雲和顧傾城。
“噗嗤!”
“噗嗤!”
另外兩支射向龍雲肋下和顧傾城的箭矢,狠狠地釘入了段瑞那厚實的肩背肌肉之中。
“呃啊!”段瑞雙目瞬間赤紅如血。
但他硬是憑藉驚人的意志力,腳下生根般死死釘在原地,半步未退。
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為身後的兩人築起了一道血肉屏障。
“大將軍!”龍雲捂著劇痛的肩膀,看著擋在身前那染血的雄壯背影,心頭劇震。
血!
溫熱的血正從段瑞肩背的箭傷處迅速暈開,染紅了深色的將軍常服。
“走!”段瑞反手拔出嵌在肩背肌肉裡的兩根箭矢,帶出兩股血箭,看也不看就狠狠甩在地上。
他一手持刀,護住後方的龍雲和顧傾城,那雙赤紅的眼珠子掃視著窗戶和門口。
“外面的死光了?”
“給老子把這座樓圍了!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抓不住活的刺客,老子把你們全他媽丟到陣前當肉盾!”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混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聲,顯然段瑞的親兵已經聞令而動。
顧傾城癱坐在地,看著眼前染血的將軍和受傷的龍雲,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龍雲強忍著痛楚。
是誰?
周絡的報復?
秦伍長的陰招?
還是衝著自己這醫官身份來的?
或者是衝著顧傾城?
“走!”段瑞再次低吼,刀鋒指向門口。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軍營!”
親兵沉重的腳步聲已經在樓梯口響起,但黑暗中的刺客,如同毒蛇,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段瑞那聲“走”震得龍雲半邊膀子的傷口都跟著抽了一下。
他咬緊後槽牙,把喉嚨口那股翻上來的腥甜硬嚥了回去。
門口堵著的親兵個個臉繃得像鐵,段瑞擋在最前頭,背上的血點子還在往外洇。
“護著人!梯子口!眼睛給老子放亮點!”段瑞吼出的話帶著血沫子氣兒。
顧傾城讓兩個親兵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她那張臉白得跟剛刷過的牆皮一樣,嘴唇一點血色都沒。
剛才摔那一下估計磕著了,手肘那塊料子蹭破了一道口子。
下樓梯那幾步路,踩得木板嘎吱嘎吱響,樓下大堂早亂成了一鍋滾開的粥。
姑娘的尖叫,客人的罵娘,杯盤砸地上的稀里嘩啦,混著老鴇扯著嗓子喊“各位爺別慌”的動靜,吵得腦漿子都要沸了。
段瑞的親兵硬生生在這片混亂裡劈開一條路。
剛衝出滿月樓那扇雕花大門,冰冷的夜風劈頭蓋臉砸過來。
外頭街上也亂了套,看熱鬧的,想跑的擠成一團。
段瑞的親兵死死頂著,刀鞘都抽出來了,當棍子使。
“馬!”段瑞吼了一嗓子。
親兵頭子是個臉膛黑紅的漢子趙鐵頭,把三匹馬的韁繩硬塞到段瑞手裡。
段瑞自己先翻身上了一匹青驄馬,那馬被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和殺氣一激,刨了刨蹄子。
他看都沒看,反手把另一匹馬的韁繩朝龍雲那邊一甩。
“接著!”
龍雲右手去撈那飛過來的韁繩。
旁邊的親兵趕緊過來,半扶半架地把他往馬背上託。
顧傾城像是還沒從剛才的驚嚇裡緩過魂,手腳都是軟的。
兩個親兵幾乎是把她架起來,硬往馬鞍上塞。
那匹棗紅馬脾氣躁,被她身上陌生的脂粉香一燻,又讓旁邊亂哄哄的人聲驚著,猛地一揚脖子。
顧傾城驚呼一聲,身子一歪,差點直接從馬背上滑下來。
幸好旁邊一個眼疾手快的親兵死死拽住了她胳膊,才沒摔下去。
她趴在馬鞍上,手指死死摳著鞍韉的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