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伍長的鬼點子（1 / 1）
他移開目光，看向還在昏迷的顧傾城。
“傷得重嗎？”
“回大將軍。”女醫趕緊躬身。
“箭拔出來了，萬幸沒傷著肺腑。”
“毒...龍醫官這藥粉很神異，毒性像是被壓住了，暫時沒往裡走。”
“就是失血太多，又驚懼過度，人太虛。”
“能不能醒過來，還得看造化。”
段瑞嗯了一聲，又看龍雲。
“你這藥救了她一命。”
“你的傷，還有她的命，都給老子保住！”
“這是軍令！缺什麼藥材，開單子！砸鍋賣鐵也給你弄來！”
他沒再追問藥的來源，但那份疑慮，顯然沒打消，只是暫時壓了下去。
龍雲點點頭。
“謝大將軍，我定盡力而為。”
段瑞最後那句缺什麼藥材開單子，既是命令，也是試探。
他得想想，怎麼弄點名貴藥材出來圓這個謊。
“大將軍，”龍雲喘勻了氣。
“軍營裡那些受傷的兄弟，拖不得。”
“酒精得接著用，能救一個是一個。”
“您的傷也得處理乾淨，用酒精擦洗過，再敷點生肌的藥，好得快些。”
段瑞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趙鐵頭立刻派人去傷兵營傳令，讓所有醫師繼續按龍雲之前的法子給傷兵消毒處理。
之後，龍雲靠在床頭，閉著眼，看似在休息，腦子裡卻飛快地盤算著。
肋下那把手槍，還有那體質強化丹的藥力。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報告。
“大將軍！秦伍長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秦伍長？
龍雲的眼皮動了動，沒睜開，耳朵卻豎了起來。
這狗東西，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撞上來？
段瑞眉頭一擰。
“讓他滾進來！”
帳簾一掀，秦伍長那張帶著幾分橫肉的臉出現在門口。
他掃了一眼營帳裡，看到龍雲裹著肩膀的慘樣，又看到昏迷不醒的顧傾城。
還有段瑞背上那刺眼的包紮。
那張黑臉上先是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快意，隨即又迅速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
“屬下該死！”
“驚聞大將軍和龍醫官遇刺，屬下來遲！”
秦伍長單膝跪地。
“刺客真是無法無天！竟敢在城裡對大將軍下手！”
“屬下已召集手下兄弟，全城搜捕！”
“定要將這夥膽大包天的狗賊揪出來千刀萬剮！”
段瑞冷冷地看著他表演，沒吭聲。
秦伍長見段瑞沒反應，眼珠子一轉，掃過龍雲。
“龍醫官傷勢如何？可有大礙？唉，您看這事兒鬧的...”
“不過話說回來，龍醫官您這剛得了大將軍賞識，升了醫官，轉頭就在城裡花魁娘子的地方遇了刺。”
“這也太巧了點？”
“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比如...那個周絡？”
他故意把“花魁娘子”幾個字咬得挺重。
龍雲心裡冷笑。
這狗東西，明著關心，暗地裡挑撥離間，還想把髒水往顧傾城和周絡身上引。
“秦伍長有心了。”
“我龍雲一個小小醫官，能得罪誰？”
“不過是僥倖得了大將軍青眼，弄出點酒精，讓某些見不得光的人沒了發財的路子罷了。”
“倒是秦伍長你，訊息挺靈通啊？”
“我們前腳遇刺，後腳你就帶人全城搜捕了？”
“這效率，比大將軍的親兵隊還快？”
這話一下子紮在秦伍長臉上。
他擠出個乾笑。
“龍醫官說笑了！這不是...這不是聽聞大將軍遇險，屬下心急如焚嘛！”
“恨不能立刻逮住那些狗賊！”
“行了！”段瑞不耐煩。
“秦伍長，有這份心，就帶著你的人滾出去查！拿不出點真東西，老子唯你是問！”
“是！是！屬下遵命！這就去！”秦伍長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躬身退了出去。
臨走前，那怨毒的眼珠子在龍雲身上剜了一下。
營帳裡重新安靜下來。
段瑞看向龍雲。
“你覺得是他？”
龍雲挪動了一下身體。
“不好說，沒證據。”
“但他今天的反應太急了點。”
“而且那刺客用的箭，是普通貨色，毒也尋常。”
“但時機，準頭，配合，都是摸過刀見過血的熟手。”
“軍營裡的人，嫌疑不小。”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功夫，外面天色已經黑透了。
顧傾城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
段瑞站起身。
“龍雲，你傷得不輕，今晚就在這醫帳歇著，看好她。”
“我回帥帳。”
“刺客的事，老子親自查！”
“趙鐵頭，留兩隊人，把醫帳給老子守死了！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來！”
“再出岔子，提頭來見！”
“諾！”趙鐵頭領命。
段瑞又深深看了一眼龍雲，這才大步流星地掀簾走了出去。
營帳裡只剩下龍雲，昏迷的顧傾城，一個守著藥爐打盹的學徒，以及帳外巡邏士兵甲冑摩擦的輕微聲響。
龍雲靠在床頭，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繃緊的神經稍微放鬆，疲憊感席捲而來。
夜深了。
顧傾城偶爾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又沉沉睡去。
龍雲忽然想起了張茹冰。
那個女人，被他從秦伍長手裡搶下來，安置在慰軍房。
他承諾過要治好她的傷，也承諾過要幫她洗刷冤屈。
可這兩天，先是系統啟用，酒精立功，又遇刺殺，竟把她給暫時拋在了腦後。
現在秦伍長因顧傾城的事恨他入骨。
會不會...
又跑去慰軍房刁難張茹冰？
想到這裡，龍雲再也躺不住了。
他小心挪下床。
體質強化丹讓他恢復了些力氣，他扶著床沿站穩。
“龍醫官？”守藥爐的學徒被驚醒，揉著眼睛。
“您要什麼？”
“沒事，躺久了，活動一下。”龍雲擺擺手。
他走到營帳角落一個放雜物的木箱邊，假裝翻找東西。
意念一動，那套系統獎勵的銀針，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手裡。
他把銀針小心地揣進懷裡。
“你看顧好顧姑娘，我去方便一下茅廁。”龍雲對學徒交代了一句，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營地裡篝火點點。
趙鐵頭留下的兩隊親兵果然盡職，把醫帳圍得水洩不通。
看到龍雲出來，什長立刻上前。
“龍醫官？您這是...”
“透透氣，順便方便一下。”龍雲指了指不遠處黑乎乎的茅廁方向。
什長猶豫了一下。
“屬下陪您過去吧，夜裡不安全。”
“不用了。”龍雲擺擺手。
“幾步路而已，有勞兄弟們費心守著顧姑娘就行。”
“我解個手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