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突如其來的擊殺(1 / 1)
龍雲不想引人注意去慰軍房。
什長見他堅持,便沒再強求,只是叮囑.
“龍醫官小心點,有事就喊一聲,兄弟們聽得見。”
龍雲點點頭,捂著肩膀往茅廁方向走。
走到半路,藉著營帳的陰影遮擋,他腳下一拐,悄無聲息地朝著慰軍房的方向摸了過去。
慰軍房離醫帳不算太遠,是幾排低矮的土屋,專門安置那些被髮配或俘獲來的女人。
夜深了,裡面黑燈瞎火,一片死寂。
只有負責看守的一個老卒抱著杆破矛,靠在門廊的柱子上打盹。
龍雲避開老卒,像道影子一樣溜到其中一間土屋的門口。
門虛掩著,沒鎖。
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閃身鑽了進去。
屋裡很黑,只有一點慘淡的月光從破視窗漏進來。
角落裡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蜷縮著一個人。
“誰?”警惕,沙啞的女聲響起。
張茹冰!
龍雲反手輕輕掩上門,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
“是我,龍雲。”
角落裡的身影動了動。
張茹冰掙扎著坐了起來,月光照亮她瘦削的臉頰。
她身上還是那件單薄的舊衣,頭髮有些散亂。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黑暗中的龍雲。
“龍雲?”
“深更半夜,龍大醫官不摟著你的花魁娘子,跑我這破地方來幹什麼?”
顯然,軍營裡沒有不透風的牆,他遇刺和顧傾城的事,已經傳開了。
龍雲沒理會她的嘲諷,一步步挪到床邊。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他毫無血色的嘴唇。
“你受傷了?”張茹冰的嘲諷頓住。
她藉著月光,看清了龍雲肩膀上厚厚的,被血浸透的布條,還有他那副虛弱的樣子。
這不像裝的。
“一點小傷,死不了。”龍雲在床沿坐下,動作牽扯到傷處,倒抽一口涼氣。
他看向張茹冰。
“你的傷,不能再拖了。”
“上次只是清淤,今晚必須進行第二步,修復受損的筋絡。”
“否則,淤血再生,前功盡棄,你這身功夫怕是真要廢了。”
張茹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廢掉功夫?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那是她唯一翻身的依仗。
她死死盯著龍雲,似乎在分辨他話裡的真假,以及...
他此刻虛弱的模樣,還能不能對她做什麼。
只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張茹冰才咬著牙。
“現在?在這裡?你這副樣子...能行?”
“行不行,試過才知道。”龍雲從懷裡掏出那個用布包裹好的針囊。
開啟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脫衣服,躺好。”
“時間不多。”
張茹冰看著那些銀針,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然後,她背對著龍雲,褪下了上身那件單薄的舊衣,露出光潔卻佈滿新舊傷痕的背部。
她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屈辱。
龍雲深吸一口氣,拈起一根細長的銀針,指尖在針尾捻動了一下,對準張茹冰背上的穴位,穩穩地刺了下去。
針尖刺破皮肉,冰涼。
張茹冰的身體猛地一繃,肩胛骨高高聳起。
龍雲的手指捻著針尾,細微地搓動。
能感覺到針尖下那處穴位在微微跳動,像被堵死的水管子突然通了條縫。
一股滯澀的氣流順著銀針傳導過來。
“放鬆點。”
“肌肉繃太緊,氣過不去。”
張茹冰沒吭聲,牙關咬得死緊。
龍雲沒停,手指穩得像鐵鉗。
第二針,第三針...
銀針一根根落下。
這女人,戒備心太重。
“這裡有舊傷?”龍雲的手指在捻動一根靠近她左側肩胛骨下方的銀針時,忽然頓住了。
針下的感覺不對,不像別的穴位是淤塞,這裡是一塊死肉,毫無生氣。
張茹冰的身體猛地又是一僵。
那處肌肉甚至微微痙攣起來。
她扭過頭,月光照亮她半邊臉。
“你幹什麼?”
不對勁!這反應太大了!龍雲心頭警鈴大作。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這不是對舊傷的反應。
他手指非但沒退,反而加重了捻針的力道,指尖在那處穴位周圍輕輕按壓,仔細感受著皮下的細微變化。
“別動!”
“你這處根本不是什麼舊傷!是毒!”
“一種極其陰寒歹毒的慢性毒,淤積在筋絡交匯的關鍵節點,正在一點點蠶食你的命!”
“怪不得你舊傷難愈,怪不得你氣力不濟!”
龍雲的話狠狠劈在張茹冰頭頂。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掙扎都忘了。
臉上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毒?
怎麼可能?
她身體裡的毒不是早就?
忽然,一股極其陰冷,如同跗骨之蛆的寒氣,毫無徵兆地從龍雲捻針的那處死穴猛地爆發出來。
順著那根銀針,瘋狂地倒灌進龍雲的手指!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間就鑽透了龍雲的皮肉,沿著他的手臂經脈向上猛竄。
龍雲胳膊上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悶哼一聲,觸電般猛地鬆開按著張茹冰肩膀的手,同時另一隻手快如閃電,狠狠將那根倒灌寒氣的銀針拔了出來!
“噗!”
針尖帶出一小滴顏色發烏,粘稠如墨的血珠。
那血珠落在床板上,竟發出嗤的一響,冒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氣!
張茹冰也感覺到了那股陰寒之氣的爆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打顫。
她扭過身,臉白得像鬼,眼睛裡全是驚恐,死死盯著龍雲手裡那根沾著烏血的銀針。
又猛地低頭看向自己背上那個被針扎過的地方。
皮膚下,一絲極淡的,不正常的青黑色正沿著筋絡的紋路,緩緩向四周暈開!
“啊!”一聲短促,驚恐到極致的尖叫卡在張茹冰喉嚨裡。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
身體憑著本能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應,一直藏在枕頭下的右手猛地抽出。
寒光一閃!
一柄只有巴掌長,卻鋒利無比的貼身匕首,帶著她全部的驚懼。
狠狠地,毫不猶豫地朝著近在咫尺的龍雲心口捅了過去!
完全是戰場上搏命的殺招!
根本不留任何餘地!
龍雲瞳孔驟縮。
他剛拔針,手臂還被那股陰寒毒氣侵蝕得半麻,右手還捂著作痛的左肩。
根本來不及做出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