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來無影去無蹤（1 / 1）
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去。
龍雲扶著牆，慢慢直起身。
張茹冰也停止了哭泣，臉上的驚慌瞬間消失。
她迅速穿好衣服，退到床鋪的角落，像只受驚後縮回洞穴的小獸，警惕地看著龍雲。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龍雲才緩過勁來。
他慢慢走到床邊，撿起地上那把張茹冰掉落的匕首。
“接著。”
他把匕首扔給張茹冰。
張茹冰接住，握緊刀柄。
“毒的事，沒完。”
“想活命，想報仇，就別跟我耍花樣。”
“明天我會再來。”
張茹冰握著冰冷的匕首，看著龍雲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身體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她蜷縮起來，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顫抖著。
之後，狼牙軍營就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的大鍋。
段瑞親自坐鎮，發了狠地追查刺客。
趙鐵頭帶著親兵隊幾乎把城裡翻了個底朝天，箭矢，毒藥來源查了又查，滿月樓當晚的客人，夥計被反覆盤問。
周絡更是被重點關照，差點連褲衩都被查了。
秦伍長那邊也被段瑞盯得死死的，他和他手下的人個個夾著尾巴，大氣不敢出。
查來查去。
那烏黑的箭矢真是最普通的大路貨，城裡鐵匠鋪子都能打，查無可查。
毒也是常見的蛇毒混合一些陰寒藥草，來源同樣成謎。
刺客更是如同人間蒸發，沒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唯一算得上進展的，就是幾個滿月樓的夥計在趙鐵頭“特殊”的詢問方式下，支支吾吾提到。
當晚似乎有個生面孔的夥計，在龍雲他們那個雅間附近晃悠過，後來就不見了。
但這線索，也等於沒有。
段瑞的帥帳裡，氣壓一天比一天低。
龍雲這邊，日子也不好過。
肩膀的傷雖然用了金瘡藥，恢復得比常人快很多，但畢竟傷筋動骨，動作一大就疼得鑽心。
他每天強撐著，在孫老軍醫和學徒的幫助下，巡視傷兵營，指導使用酒精消毒。
看著那些缺胳膊斷腿，哀嚎呻吟計程車兵，他心頭沉甸甸的。
尤其是幾個傷得太重，又耽擱了時機的，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
顧傾城一直在醫帳裡昏迷著。
女醫每日給她清洗傷口，敷藥。
龍雲給的解毒散和金瘡藥效果確實不凡，傷口周圍的烏黑被死死壓制住，沒有繼續惡化，甚至開始有緩慢癒合的跡象。
但人就是不醒。
段瑞也來看過幾次，每次都眉頭緊鎖。
張茹冰那邊，龍雲每天都會抽空去一次。
以治療舊傷的名義。
每次去，龍雲給她施針，用九龍活穴針術疏通筋絡，壓制那潛伏的陰寒毒素。
張茹冰依舊抗拒，但每次施針時，身體裡那股陰冷滯澀的感覺被驅散帶來的舒適感，又讓她無法徹底拒絕。
龍雲也沒再逼問她“他們”是誰，只是沉默地治療。
只是每次施針結束，他都會留下一小包自己用系統獎勵的藥材。
百草圖譜裡記載的普通草藥，但被他用特殊手法處理過，有些許壓制寒毒效果熬成的藥汁，讓她喝下。
【叮叮叮！檢測到攻略物件張茹冰對宿主的醫術產生初步認可，體內毒素得到微弱壓制，身心狀態有所改善，好感度提升！】
【當前好感度：25%-30%！】
【獎勵：基礎內功心法（殘篇）！說明：可引導微弱內息，輔助療傷及增強體質！（注：此方世界內息運轉規則適配版）】
下午，龍雲剛給一個傷兵處理完腿上發炎的傷口，沾了滿手的血汙。
孫老軍醫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感嘆。
“龍醫官，你這酒精，可真是救命的神水啊！”
“要是能再有點能長肉接骨的好藥，就更好了...”
他追擊那些缺胳膊斷腿的兵，眼圈都紅了。
龍雲沒吭聲，悶頭搓著手上的血汙。
他心裡比孫老還急！
系統給的好藥是好，可太少了！
只夠自己保命。
這麼多重傷員？塞牙縫都還不夠！
“龍醫官！”段瑞的親兵喘著粗氣跑過來。
“營門外有個姑娘找！滿月樓的，姓顧！”
顧傾城醒了？
龍雲心一跳。
立刻交代孫老兩句，拔腿就往軍營大門跑。
營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
車簾掀開條縫，瞧顧傾城蒼白的側臉。
她裹著厚厚的狐裘，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只露著雙眼。
那眼睛沒了往日的勾魂勁兒，透著疲憊，卻看向龍雲時，裡面藏著深不見底的東西。
“龍公子。”
“多謝救命之恩。傾城想請公子滿月樓坐坐，當面謝過，也有些事要告訴公子。”
龍雲打量她那雙藏著秘密的眼睛，想起她擋箭時那股邪門的勁兒。
直覺告訴他，這女人知道內情！
“走！”龍雲一點沒緊張。
青布小車在坑窪土路上顛得哐哐響。
車裡窄小，一股藥味兒混著顧傾城身上的冷梅香。
顧傾城裹在狐裘裡，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一路死寂，只有車輪咯吱聲。
馬車停在滿月樓後巷。
小翠早已經等了，趕緊掀起簾子。
“小姐，龍公子，花媽媽交代了，走後門！”
顧傾城被小翠攙下車，腳步發飄。
龍雲捂著肩膀，動作也僵。
兩人一對傷病號。
小翠引著他們，躲開前面鬧的走廊，繞回廊直奔聽雪軒。
聽雪軒裡暖烘烘的。
矮几上擺著點心熱茶。
花媽媽也在，一看顧傾城就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麼下地了！傷還沒好透呢！快趴下！”
她扶著顧傾城靠上軟榻，又招呼龍雲。
“龍醫官快坐！你這傷...唉！喝口熱茶！”
顧傾城擺擺手。
“媽媽，您忙去吧，我和龍公子說會兒話。”
花媽媽看看顧傾城，又看看龍雲，一肚子話憋回去，嘆口氣。
“行行，有事叫小翠。”
臨走前，她深深地看了龍雲一眼，感激，懇求全那一下子裡。
花媽媽走了。
屋裡左邊龍雲、顧傾城，和角落裡當隱形人的小翠。
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噼。
顧傾城捧著茶杯，指尖發白，忍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