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當年那筆買命的賬(1 / 1)
龍雲這話是對張茹冰說的。
張茹冰死死盯著趙鐵頭手裡那塊灰撲撲的鐵牌,刻著樓和丁字的鐵牌。
同一撥人。
現在還要趕盡殺絕!
她猛地看向龍雲。
“你說,活得夠久,才能知道是誰?”
“怎麼活?怎麼查?”
龍雲看著她那雙被仇恨燒紅的眼睛,知道火候徹底到了。
他忍著痛,扯出一個沒什麼血色的笑。
“想活?想報仇?”
“簡單!”
“跟我回狼牙軍把傷養好,把毒壓瓷實了,然後跟我去京都,我帶你去永盛當鋪。”
“找丁字櫃,把當年那筆買命的賬翻出來!”
“你信我?”張茹冰指甲摳進土裡。
龍雲側過頭,用下巴點了點自己左肩胛下那裹得厚厚的,血已經不怎麼往外洇的布帶。
“這窟窿眼是替你挨的,我要是想害你,剛才何必多挨這一下?”
“至於信不信?跟著我有命活,有仇報。”
“接著跑死路一條...”
“選吧!”
荒涼的黃土坡上,死寂。
那股支撐著張茹冰逃跑的力氣徹底散了。
她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坐倒在冰冷的黃土上,頭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無聲地劇烈抽搐起來。
她好像崩潰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臉上淚痕和泥灰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她看著龍雲,那雙眼睛裡只剩下一種麻木的,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我...跟你回去。”
“但你要說話算話...”
龍雲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扯了扯嘴角,疼,但心裡痛快。
“行!成交!”
就在這時,遠處官道上,隱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不是一兩匹,聽起來像一小隊!
趙鐵頭臉色一變,猛地抓起地上的刀,擋在龍雲和張茹冰身前。
“誰?”
塵土飛揚中,幾匹快馬出現在視野裡。
馬背上的人穿著狼牙軍的號衣,當先一人手裡高高舉著一面小小的,杏黃色的三角旗!
是傳令兵。
而且是帶著大將軍急令的傳令兵!
那隊人馬衝到近前,勒住馬。
當先的傳令兵一眼就看到了土坡下狼狽不堪的三人,還有龍雲肩膀上那刺眼的包紮。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將那面杏黃小旗高高舉起。
“龍醫官!大將軍急令!”
“犬融國和北狄聯軍已被擊潰!狼牙軍大勝!陰風峽口守住了!”
“段大將軍已將龍醫官獻酒精,救傷兵,揪內鬼,破軍需貪腐之功,八百里加急上報天聽!”
他喘了口氣。
“聖旨已至大營!陛下龍心大悅!特擢升龍云為昭武校尉,領狼牙軍醫官主事!賜金百兩,錦緞十匹!”
“命龍雲即刻傷愈後,入京面聖,另有封賞!”
昭武校尉?
醫官主事?
金百兩?
錦緞十匹?
入京面聖?
趙鐵頭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猛地扭頭看向龍雲,嘴皮子哆嗦著。
“龍...龍醫官!校尉!您當官了,大官!還要進京見皇上!”
龍雲趴在地上,肩膀那窟窿眼還一跳一跳地疼。
聖旨?封賞?入京?
他腦子裡那點因為挨箭的得意,噗...
瞬間被這訊息衝得七零八落。
這他孃的也太快了點吧?
酒精?救傷兵?揪出吳德?這才幾天?
聖旨就拍臉上了?
段瑞那老貨,辦事效率這麼高?
他心裡那點小嘀咕沒出口,臉上還得繃著。
他側過頭,看向跪在面前的傳令兵。
“聖旨到了?段大將軍怎麼樣?營裡兄弟們傷得重不重?”
傳令兵趕緊回答。
“回龍校尉!”
“聖旨是今兒一早到的!大將軍傷勢穩住了!正親自督辦撫卹!營裡兄弟們...”
“唉,折了不少,但活下來的,多虧了您弄的酒精和藥!”
“大將軍說了,讓您找到那娘們,就地安心養傷!傷好了再動身!”
龍雲心裡冷笑。
養個屁!進京?京都!
永盛當鋪!丁字櫃!害張茹冰全家的鬼花印子!
還有他這具身體原主那個好弟弟龍濤!
全在京都,這機會,簡直是從天上砸下來的!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左肩一動,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龍校尉!您別動!”趙鐵頭和張茹冰幾乎同時出聲。
趙鐵頭是急的。
張茹冰卻多了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龍雲沒理他們,咬著牙,左手死撐著地,硬是把自己上半身給撐了起來。
動作扯得左肩傷口一陣劇痛,新換的白布帶瞬間又洇開一片刺眼的紅。
傳令兵和趙鐵頭看得直抽冷氣。
張茹冰看著他慘白的臉和那圈迅速擴大的血印子,眉頭下意識地擰緊了。
這男人。
不要命了?
龍雲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閉了閉眼,用意念狠狠戳開系統面板。
體質強化丹。
給老子發力!
【叮叮叮!檢測到宿主意志強烈驅動!體質強化丹(小)累積效果爆發!傷口癒合速度提升300%!細胞活性激發!神經毒素殘留清除加速!】
一股遠比之前幾次都滾燙的熱流,瘋狂地湧向左肩胛下那個新鮮的傷口。
“呃!”龍雲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
“龍醫官!”趙鐵頭嚇得魂飛魄散,撲過來就要按他。
“別碰!”龍雲死死咬著牙。
一股強烈的麻癢感,取代了劇痛,從傷口深處傳來。
這動靜太大了,傳令兵目瞪口呆。
張茹冰也忘了剛才那點彆扭,眼睛死死盯著龍雲左肩。
那厚厚的布帶下,洇開的血跡似乎...
停下了?
而且,那布帶包裹的形狀好像在微微起伏,鼓脹?
趙鐵頭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碰。
過了足有半盞茶的時間。
龍雲身上那股滾燙的熱氣才慢慢褪下去,汗水也止住了。
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感覺像扛過了一場高燒,雖然身體還有點發虛,但左肩胛下那要命的刺痛和火辣,竟然消失了七八分。
只剩下一種溫熱的,微微發脹的麻癢感。
他試著輕輕活動了一下左臂。
動作還是有些滯澀,牽扯著傷處那點麻癢感更明顯,但...真的不疼了!
那支毒箭留下的新傷,在體質強化丹的爆發式修復下,竟然硬生生被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