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麼快就暴露了?(1 / 1)
龍雲就那麼站著,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頸後,粗布短打繃在他寬闊的背上。
他一隻手按在窗框上。
平靜。
太他媽的平靜了。
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剛才那場足以讓任何人崩潰的生死糾纏,她歇斯底里的刺殺,那些恥辱的眼淚。
好像從來沒發生過。
他只是洗了個澡,吃了頓飯,然後開始看風景。
她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這種看不透的平靜。
龍雲這個人,比她認知裡要可怕一萬倍。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點急躁,不像趙鐵頭剛才那小心的動靜。
“龍校尉!龍校尉!開門!是俺!趙鐵頭!有急事!”趙鐵頭壓著嗓子在門外喊。
龍雲按在窗框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立刻轉身,依舊粘在窗外那條巷子盡頭。
一個穿著綢緞褂子,管家模樣的人正跟一個捕頭模樣的人飛快地說著什麼。
那捕頭臉色一變,猛地一揮手,幾個捕快立刻跟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跑。
“說。”龍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去。
門外的趙鐵頭像是被這平靜的聲音噎了一下,頓了頓才急急道。
“龍校尉!外面來了好多官差!還有穿著黑衣服的,看著不像衙門的人!”
“挨家挨戶地盤查呢!說是追查昨夜龍府的命案兇手!”
“已經查到隔壁街了!馬上就到咱這兒!”
龍府命案兇手?
龍雲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好快的動作。
好狠的手段。
這是要把他龍雲徹底釘死,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床上,張茹冰的身體猛地一僵,攥著包子的手瞬間收緊,油膩的肉餡從指縫裡擠出來。
龍府命案?
兇手?
龍濤死了?
昨夜他離開龍府時,龍濤四肢被廢,滿身是血,但應該沒死透才對!
她下意識地抬眼去看龍雲。
他還是那個姿勢。
“孫老呢?”龍雲問。
“孫老被兩個差役攔在樓梯口問話呢!他應付著,讓俺趕緊來報信!”趙鐵頭的聲音更急了。
“龍校尉,咋辦?”
“他們人多!還帶著傢伙!咱衝出去?”
衝出去?
帶著一個剛從寒毒裡撿回半條命,衣不蔽體的張茹冰?
龍雲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溼冷的視線掃過床上那團微微發抖的被子。
張茹冰被他看得渾身汗毛倒豎,像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
她下意識地把被子裹得更緊,只露出一雙紅腫卻戒備到極點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抿得發白。
他又要幹什麼?
龍雲沒理她眼裡那幾乎要噴出來的恐懼。
他幾步走到屋子中間那個木桶邊,木桶裡的水已經不怎麼冒熱氣了,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他彎腰,雙手抓住桶沿,猛地發力!
嘩啦!
一大桶混著血汙,汗漬和不明液體的髒水,被他毫不留情地,狠狠潑在了房間門口那片地上!
水花四濺,瞬間把門口那一小塊地方弄得一片狼藉,溼漉漉,髒兮兮的。
張茹冰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動作,完全不明白他想幹什麼。
羞辱她?
還是...
龍雲把空桶往旁邊一扔,他看都沒看那攤汙水,徑直走到床邊。
張茹冰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幹什麼?
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縮,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的牆壁。
龍雲俯下身,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在她眼前放大。
他身上那股混著血腥,汗味和皂角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茹冰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卻沒碰她。
只是伸出手,一把扯住了她緊緊裹在身上的,沾染了汙跡的那半邊被子!
“你!”張茹冰驚怒交加,以為他要剝開被子。
龍雲根本沒看她,手上猛地一用力!
刺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那半邊沾著不明汙漬的被子,被他硬生生撕扯下來一大塊。
粗糙的布條攥在他手裡。
張茹冰只覺得身上一涼,那片被撕扯的地方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
屈辱再次衝上頭頂,她剛要尖叫。
龍雲卻把手裡那塊髒汙的破布隨意地往旁邊地上一扔,正好落在床腳。
然後,他抓起趙鐵頭拿來的那套乾淨的夥計粗布衣服,劈頭蓋臉地扔在了她頭上,蓋住了她那張屈辱又驚怒的臉。
“穿上。”
冰冷的兩個字砸下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張茹冰被衣服蒙著頭,眼前一片黑暗。
粗布磨著她紅腫的臉頰,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趙鐵頭身上那種汗味兒和淡淡的血腥氣。
她氣得渾身發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龍雲!你休想...”
“要麼穿上,要麼光著被拖出去。”
“外面的人,可不會管你張將軍還是誰。”
張茹冰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噎得她胸口發悶。
她死死咬著下唇。
光著被拖出去...
她不敢想那畫面。
張家的臉,她僅剩的那點尊嚴,會被徹底碾碎在泥裡。
外面的腳步聲和吵嚷聲越來越清晰,似乎已經到了樓下大堂。
掌櫃的諂媚討好的聲音,差役粗聲粗氣的喝問,還有兵刃碰撞的輕響。
時間不多了。
張茹冰猛地吸了一口氣,帶著濃重的鼻音。
她一把扯下蓋在頭上的衣服,動作粗暴地抖開,看也不看龍雲,把自己深深埋進被子裡,在被子的遮掩下,手忙腳亂地開始套那身粗布衣服。
動作又急又亂,好幾次帶倒了被子,露出底下光潔的皮膚。
龍雲沒再看她。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套銀針,塞進懷裡。
又拿起顧傾城那塊溫潤的玉佩,緊緊攥在手心。
他走到門口那灘特意潑出來的汙水邊,看準那最髒最溼滑的地方,毫不猶豫地抬腳,狠狠踩了上去。
鞋底沾滿了汙泥和渾濁的水漬,留下一個清晰的溼腳印。
然後,他拉開門。
趙鐵頭那張焦急惶恐的臉立刻出現在門口,看到龍雲出來,剛想說話。
眼角的餘光瞥見屋裡地上那灘狼藉的汙水,床腳那塊刺眼的髒汙破布,還有床上被子下那慌亂套衣服的身影。
趙鐵頭那張粗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珠子瞪得溜圓。
“看什麼?”龍雲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趙鐵頭一個激靈,猛地低下頭,差點把脖子扭斷。
“沒看!龍校尉,他們上來了!”
樓梯上傳來沉重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差役的呵斥。
“都老實點!官府辦案!昨夜龍府血案,兇手窮兇極惡!”
“所有可疑人等,一律帶回衙門審問!”
“開門!開門檢查!”
腳步聲停在了他們這間客房門口。
門外,是刀劍出鞘的嗆啷聲,是粗魯的拍門聲。
“裡面的人!開門!官差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