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找死(1 / 1)
在丁掌櫃難以置信的時候。
龍雲那隻握著沙漠之鷹的右手,以一種完全不受毒素影響的,快如鬼魅的速度,猛地揮起!
不是開槍!
是槍柄!
咚!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槍柄狂暴絕倫地,狠狠砸在了丁掌櫃左腿膝蓋外側!
咔嚓!!!
“嗷!”
丁掌櫃的狂笑瞬間變成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整個人像一根被折斷的枯枝,左腿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向外扭曲變形。
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他慘叫著,像一灘爛泥般栽倒在地,抱著完全粉碎的膝蓋,身體瘋狂地在地上翻滾,抽搐。
龍雲看都沒看在地上翻滾慘嚎的丁掌櫃,就好像剛才那粉碎膝蓋的一擊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抬起右手,那把猙獰的沙漠之鷹,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死亡氣息,穩穩的抵在了丁掌櫃的額頭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瞬間讓丁掌櫃的慘嚎卡在了喉嚨裡。
他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眼眶,看著上方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和那根隨時能將他腦袋轟成爛西瓜的恐怖槍管。
“葉傾城,在哪?”
“她...她...”丁掌櫃眼珠子瘋狂轉動著,努力想看清上方龍雲那張冰封的臉。
但視線被劇痛和冷汗模糊。
“她不在!真不在小老兒這!昨夜人是被帶走了!上頭要的人!”
“小老兒哪敢留啊!”
他涕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人估計已經不在京都了!真的!”
“小老兒不敢騙您!龍爺!”
“饒命!饒命啊!”
“帶走?”龍雲槍口紋絲不動。
“誰帶走的?帶去哪了?說!”
“不知道!真不知道!”丁掌櫃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瘋狂地嘶喊起來。
“小老兒就是個看鋪子的!哪能知道上頭的事啊!求您...求您信我!”
“信我啊!”
三瓣幽冥花!
影閣的索命標記!
果然是他們!
龍雲盯著他涕淚橫流,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不像是在說謊。
線索被掐斷了。
影閣的人帶走了葉傾城,只留下這個櫃子和裡面那個帥字兵符作為魚餌?
還是陷阱?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庫房門口陰影裡的張茹冰,突然動了!
她一步一步,僵硬地走了過來。
她自始至終,都死死地釘在那本靜靜躺在櫃子裡的黑色賬簿上!
那封皮上那個暗紅色的餉字。
她走到櫃子前,無視了地上哀嚎翻滾的丁掌櫃,也無視了持槍而立的龍雲。
她的眼睛裡,只剩下那本賬簿!
她顫抖著伸出手,極其緩慢碰觸到了那本黑色賬簿粗糙冰冷的封皮。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賬簿的剎那!
轟!!!
父親!
那個總是挺直著脊樑,如同山嶽般沉穩的父親!
最後一次離家時,穿著嶄新的將軍鎧甲,摸著她的頭,笑著說。
“冰兒,等爹這次押送完這批軍餉回來,就給你帶京都最好的胭脂。”
軍餉!
押運!
父親的笑臉最後凝固在邊關傳來的,冰冷的噩耗裡。
軍餉遭劫!
押運隊全軍覆沒!
父親屍骨無存!
隨後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彈劾!
是貪墨軍餉,通敵叛國的滔天罪名!
是張家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潭!
是她被充入邊軍為奴!
軍餉!
就是這本寫著餉字的賬?
“啊!!”張茹冰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
她瘋了一樣撲上去,雙手死死抓住那本厚厚的賬簿。
“爹!”
龍雲被張茹冰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和尖嘯震住了。
他看著她死死抱著那本賬簿,哭得撕心裂肺,狀若瘋狂的樣子,眉頭緊緊鎖起。
軍餉賬本?
張家的案子?
他瞬間明白了!
這個丁字櫃,這個陷阱,不僅僅是衝著他龍雲和葉傾城來的!
它同時,也狠狠撕開了張茹冰心底那道最深的,從未癒合過的血淋淋的傷疤!
影閣!
好狠!
好毒!
張茹冰抱著賬簿,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突然,她猛地停止哭泣!
沾滿淚水的臉上,只剩下一種幾乎猙獰的,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她發瘋一樣撕扯著那本厚厚的賬簿!
“假的!都是假的!!”
“你們害死我爹!你們汙衊他!我要撕了它!撕了它!!”
紙頁紛飛!
如同祭奠的紙錢!
龍雲看著陷入瘋狂,撕扯著賬簿的張茹冰,又看了一眼地上因為劇痛和失血而氣息奄奄,眼神渙散的丁掌櫃。
他知道,從這個老東西嘴裡,再也榨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了。
葉傾城的下落斷了。
線索指向了影閣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他緩緩收回了抵在丁掌櫃額頭上的沙漠之鷹。
槍管離開皮膚的瞬間,丁掌櫃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絲力氣,徹底癱軟下去。
龍雲轉身就走,靴子踩過滿地狼藉的賬本碎片,看都沒再看地上那攤爛泥一眼。
剛邁出兩步。
腳步頓住。
丁掌櫃渙散的瞳孔裡,剛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
龍雲毫無徵兆地猛地回身!
動作快如鬼魅!
在丁掌櫃驟然收縮,龍雲那隻沾著血汙和灰塵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另一隻手,捏著之前那根暗算自己的。
細如牛毫,淬著幽藍毒芒的烏針,沒有半分猶豫,朝著丁掌櫃脖頸側面的大動脈,狠狠紮了下去!
噗!
丁掌櫃的身體猛地一挺!
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異聲響。
他最後的意識裡,只看到龍雲那雙冰冷的,毫無波瀾的眼睛。
龍雲鬆開手,任由丁掌櫃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地上劇烈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青黑色。
他甩了甩手指,就好像只是彈掉了一點灰塵。
毒?
呵。
他根本就沒中招。
之前那下踉蹌,不過是做給暗處可能存在的眼睛看的。
為了取得張茹冰那點可憐巴巴的信任,他在陰風峽故意捱了一箭,在龍府門口也故意掛了彩。
裝傷,裝弱,裝中毒,都是為了那個該死的任務。
救張茹冰。
現在?
張茹冰的寒毒解了。
任務完成了。
他龍雲不用再裝了。
這老狗留著也是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