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尋人之旅（1 / 1）
龍雲甩了甩手指，就好像只是彈掉了一點灰塵。
那點微末的髒汙，連同地上丁掌櫃那副迅速變得青黑，扭曲抽搐的軀體，都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他抬腳，跨過那具還在神經性痙攣的屍體。
可人呢？
葉傾城！
影閣！
他們把她帶去了哪裡？
是生？
是死？
線索！
他需要線索！
任何線索！
龍雲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就在這時！
大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喧譁的鑼鼓聲！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還夾雜著馬蹄聲和人群的喧譁！
“聖旨到！”
“聖旨到！昭武校尉龍雲聽旨！”
尖利高亢的喊聲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龍雲耳膜。
他搭在窗欞上的手指猛地收攏，指甲刮過木頭。
“聖旨？”趙鐵頭驚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手裡的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看龍雲冰封的側臉，又看看窗外。
“這節骨眼上，皇帝老子找咱們幹啥？”
“走！”龍雲只吐出一個字。
躲是躲不掉的。
是福是禍，都得面對。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沾著灰塵和不明汙跡的粗布短打，臉上那層冰封的冷漠重新覆蓋了一切情緒，抬腳就朝外走去。
趙鐵頭撿起地上的刀，胡亂插回腰間，趕緊跟上。
看熱鬧的百姓被十幾個穿著玄色勁裝，腰佩狹長腰刀的皇城司緹騎，用刀鞘粗暴地驅趕到遠處。
身穿絳紫色蟒袍，面白無鬚，渾身陰柔的老太監，正揹著手站在漱玉齋臺階下。
他身後簇擁著幾名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明顯是頂尖高手的侍衛。
夏公公？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綢緞卷軸，正是聖旨。
“昭武校尉龍雲，上前聽旨！”
龍雲走到臺階前，沒有跪，只是微微躬身抱拳。
“臣龍雲，接旨。”
他這種邊軍出身，又剛蒙大赦的校尉，見了聖旨不行跪拜大禮，雖不合規矩，卻也勉強說得過去。
趙鐵頭則噗通一聲跪在了他身後，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
夏公公眼皮抬了抬，越過龍雲，落在他身後的當鋪。
空氣中殘留著未散盡的血腥氣，街道一片狼藉。
蒼蠅已開始盤旋。
這分明是當街殺人，還是在聖旨未達之前公然動手，簡直目無王法。
哪怕龍雲此刻是奉召入宮的昭武校尉，也不該如此張狂。
但他終究什麼都沒說，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轉開了頭。
找他可找的好苦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昭武校尉龍雲，邊軍效力，克盡職守，救傷扶弱，其情可嘉。”
“特賜其即刻入宮覲見，不得見外女延誤！欽此！”
聖旨很短。
內容更是出乎意料！
不是問罪？
只是召見？
還特意提了一句救傷扶弱？
甚至點名“不得見外女延誤”？
這外女是指張茹冰？
還是暗指葉傾城？
龍雲心念電轉，無數個念頭閃過。
“龍校尉，還不快接旨謝恩？”夏公公合上聖旨。
“臣，領旨謝恩！”龍雲伸手接過那捲明黃的聖旨。
入手柔軟，卻重逾千斤。
夏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龍校尉，陛下還在宮裡等著呢，這就隨雜家走吧？”他一揮手，身後立刻有兩名氣息沉凝的侍衛上前一步，隱隱封住了龍雲左右的位置。
與其說是護送，不如說是押送。
龍雲沒說話，只是將聖旨揣進懷裡。
龍雲抬腳就走。
趙鐵頭想跟，卻被一名侍衛用刀鞘攔住了去路。
夏公公冷冷瞥了他一眼。
“陛下只召見龍校尉一人。”
“你，在這裡候著。”
趙鐵頭僵在原地，看著龍雲被夏公公和那群如狼似虎的皇城司緹騎簇擁著，很快消失在街角，心裡七上八下，拳頭捏得死緊。
皇城。
紫宸殿偏殿。
龍雲被帶到的時候，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草藥味混雜著某種血腥氣在空氣中。
幾個穿著硃紅官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正聚在角落低聲議論，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老皇帝葉琰，穿著一身明黃的常服，斜靠在窗邊的軟榻上。
他看起來比上次在御書房時憔悴了很多，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蠟黃，眼窩深陷，嘴唇發青。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串玉佛珠。
衣著華貴，保養得宜的老婦人。
估計是王皇后，正坐在皇帝身邊，拿著手帕抹眼淚，眼睛紅腫。
“廢物！一群廢物！”皇帝猛地將手裡的玉佛珠狠狠砸在地上。
價值連城的玉珠瞬間崩散，噼裡啪啦滾砸了一地。
“朕養你們何用？連點血都止不住！都一天一夜了！”
“要是...要是...”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蠟黃的臉漲得通紅，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燭。
王皇后趕緊給他拍背順氣，哭道。
“陛下息怒！息怒啊！保重龍體！”
“龍雲！龍雲來了沒有？”皇帝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像餓狼一樣掃視殿內，瞬間就鎖定了剛剛被帶進來，站在門口的龍雲！
“臣龍雲，叩見陛下，皇后娘娘。”龍雲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免了！免了！”皇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找你找得好苦！全城翻了三遍，才把你從當鋪那邊撈回來！”
他掙扎著就要從軟榻上站起來，卻被王皇后和近侍慌忙扶住。
“龍雲！”
“你會醫術！朕不是不知道！”
“朕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
龍雲知道敢說一個“不”字，立刻就要人頭落地！
角落裡的周太醫令和其他幾個御醫，齊刷刷地落在了龍雲身上。
周太醫令的眼中更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質疑和一絲幸災樂禍的嘲諷。
一個邊軍粗鄙的醫官校尉，也敢在太醫院面前逞能？
皇帝這是病急亂投醫了！
龍雲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更讓他心頭冰冷的是。
系統積分！
透支！
負五十！
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拿什麼去救？
靠他那點在這個世界顯得極其有限，而且缺乏現代藥品器械輔助的外科知識？
“陛下。”龍雲深吸一口氣。
“臣略通岐黃，臣不敢妄言。”
“需看過傷勢，方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