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失散多年的公主（1 / 1）
“看！立刻去看！”皇帝猛地打斷他，指著偏殿內一扇緊閉的，垂著厚厚簾幔的房門。
“就在裡面！給朕進去看！朕告訴你，龍雲！朕的心頭肉要是活不了！”
“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最後那幾個字，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帝王的戾氣。
那幾個老太醫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
周太醫令更是眼皮狂跳。
龍雲心頭也是一凜！
皇帝的威脅，赤裸裸，毫不掩飾。
他毫不懷疑自己如果束手無策，皇帝真會立刻砍了他的腦袋！
他不再猶豫，對著皇帝微微躬身。
“臣，遵旨。”
轉身，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走去。
守在門口的宮女連忙掀開厚重的簾幔。
一股更加濃烈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混合著女子特有的幽香風，撲面而來！
龍雲一步踏入內室。
內室光線有些昏暗，只點了幾支蠟燭。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被層層疊疊的紗幔圍著，隱約能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影。
穿著宮裝的中年女官守在床邊，眼睛紅腫，看到龍雲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龍大人...”
龍雲揮揮手，示意她讓開。
他幾步走到床邊，伸手，緩緩掀開了垂落下來的紗幔。
燭光搖曳。
當看清床上躺著的人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緊閉著雙眼，氣息微弱的臉時，龍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
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
葉傾城！
真的是她！
那張曾經清冷絕美，如同月宮仙子的臉，此刻毫無生氣，如同精緻的白瓷，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投下兩片青黑的陰影。
嘴唇乾裂，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色。
她的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但被子下靠近小腹的位置，隱約透出一大片深褐色的，已經乾涸發硬的血跡！
那血跡範圍極大，幾乎覆蓋了整個下腹！
“傷在哪？”龍雲的聲音有些發緊看向旁邊的容嬤嬤。
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
“在小腹。”容嬤嬤顫抖著指向葉傾城蓋著的被子。
“昨夜被送回來時，就一直流血不止，幾位太醫用了最好的金瘡藥，還用了針。”
“可那血怎麼也止不住，越流越多。”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這可憐的孩子啊。”容嬤嬤抬起顫抖的手，拭了拭眼角。
“她自小聰明伶俐，最是討喜。”
“可偏偏倔得很，說什麼不想活在宮牆裡，那年她才十三歲，偷偷離宮，之前海說要看看這天下到底有多大...”
“這些年，她總是來無影去無蹤，像風一樣。”
“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
“可誰知道...”
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雙手死死拽著衣角。
她再也說不下去，身子一晃，險些跌倒，被旁邊宮女扶住。
龍雲的心猛地一沉！
小腹？
失血不止？
他立刻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只見葉傾城穿著一身潔白的絲綢裡衣，但那衣服下襬靠近小腹的位置，已經被暗紅近黑的血汙浸透了一大片。
厚厚的紗布纏繞在她腰腹間，但此刻那紗布已經完全被鮮血滲透，溼漉漉，沉甸甸的，甚至還有新鮮的，暗紅色的血液。
正從紗布邊緣一點一點地滲出來！
在她身下潔白的床單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還在緩慢擴大的深色痕跡！
“解開！”龍雲需要看到傷口！
容嬤嬤不敢怠慢，連忙顫抖著手，小心去解那被血浸透，粘連在皮肉上的紗布。
每解開一層，那濃重的血腥味就濃烈一分！
當最後一層帶著乾涸血痂的紗布被揭開時。
嘶！
饒是龍雲見慣了戰場上的血腥，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葉傾城平坦白皙的小腹上。
傷口邊緣皮肉外翻，傷口深處，肌肉和斷裂的血管組織模糊地糾纏在一起，甚至能看到一點森白的骨茬。
最致命的是，傷口深處，一股股暗紅色的血液，正如同泉水般，汩汩地，持續不斷地從一根斷裂的，還在微微搏動的粗大血管斷口處湧出來。
腹腔內動脈破裂！
而且傷口嚴重汙染感染！
這種傷，放在前世有完善手術裝置和血源的情況下，都是爭分奪秒的大手術。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無菌環境，沒有輸血條件的古代。
幾乎是必死之局！
龍雲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積分透支！
他連繫統裡最基礎的止血鉗，縫合線都兌換不出來！
更別提更高階的手術器械和藥品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怎麼樣？”皇帝不知何時已經掙扎著被扶到了門口，他扒著門框，死死盯著龍雲。
“龍雲！你能不能救？能不能止住血？”
容嬤嬤和跟進來的周太醫令等人也緊張地看著龍雲。
龍雲直起身，掃過皇帝那張充滿病態希冀的臉，掃過周太醫令眼中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深吸一口氣。
“能救。”
“但需要開腹止血。”
開腹止血？
這四個字瞬間在小小的內室裡炸開！
“開腹？”容嬤嬤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嘴，連連後退。
門口的皇帝也像是被雷劈中，身體猛地一晃，要不是被近侍死死扶住，差點栽倒在地！
他瞪圓了佈滿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龍雲。
“你說什麼？開腹？你要剖開公主的肚子？”
“荒謬！！”周太醫令一步踏出，指著龍雲的鼻子，氣得鬍子都在抖。
“龍雲！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陛下面前妖言惑眾！開膛破腹？”
“你這是救人還是殺人？”
“簡直是聞所未聞！駭人聽聞！”
“公主殿下千金之軀，豈容你這等粗鄙武夫如此褻瀆糟蹋！”
他轉過身，對著驚怒交加的皇帝噗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地哭訴。
“陛下！陛下明鑑啊！此子分明是束手無策，故弄玄虛！”
“妄圖以邪術推卸責任！開腹？”
“這等邪魔外道之術，老臣行醫一甲子，聞所未聞！”
“公主殿下此刻已是彌留，若再被他如此戕害，恐...恐立時就要...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