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晚上的小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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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雲悶哼一聲,肩膀的傷口被這猛地一撞一壓,疼得他眼前發黑,差點背過氣去。

他左手下意識去推搡,右手攥著匕首就想往上捅。

“龍雲!”

一聲低啞的,貼著他耳朵根炸開。

龍雲渾身一僵。

這聲音...

他猛地睜大眼睛,藉著窗外透進來那點微弱的光,看清了掛在自己身上那張臉。

張茹冰臉上白天胡亂抹的灰被汗衝花了,東一道西一道,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

頭髮亂糟糟地散著,有幾縷還黏在汗溼的額角。

那雙眼睛像燒著兩團幽暗的火,死死鎖著他。

“你...”龍雲嗓子發乾,剛吐出一個字。

張茹冰的臉猛地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撞上他的鼻尖,灼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

“我們現在。”她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到底算什麼關係?”

龍雲腦子裡嗡嗡作響,懷裡這女人滾燙的身體,她那眼珠子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白天在宮門口那股邪火,被皇帝逼著演的那出戏,還有她捅自己那一槍...

一股更邪門的火也拱起來了。

“算什麼?”他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喉嚨裡滾出幾個字。

“白天不說了嗎?你是老子的刀!”

她瞳孔猛地一縮。

失望?

不,比那更狠,像是最後一點念想也被他親手掐斷了,只剩下純粹的恨。

“刀...”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

下一秒,她像是徹底瘋了,不管不顧地一口咬了上來!

不是親。

是咬。

牙齒狠狠磕在龍雲的嘴唇上,帶著血腥味的刺痛瞬間炸開。

龍雲悶哼一聲,下意識想把她掀開,可她那兩條胳膊跟鐵箍似的死死勒著他脖子,盤在他腰上的腿也用了死力。

他肩膀的傷口被劇烈地撕扯著,疼得他眼前發黑,手上那把匕首哐噹一聲掉在了床下。

張茹冰根本沒停,啃咬著他的嘴唇,下巴,脖子。

指甲摳進他後背的皮肉裡。

龍雲被她這股同歸於盡的狠勁給震住了,推搡的手僵在半空。

混亂中,他也說不清是疼還是別的什麼,反手也死死抱住了她,勒得她骨頭都發出響聲。

兩人像兩頭髮狂的困獸,在狹窄的床鋪上無聲地撕扯,啃咬,糾纏,滾作一團。

薄被被徹底踢到了床下,汗水混著不知是誰的血蹭在發硬的床單上。

黑暗裡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還有皮肉被牙齒磕碰,被指甲刮擦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那場暴烈的撕扯才慢慢平息下來。

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

天光透過糊著厚厚塵土的窗紙,勉強滲進來一點灰白。

龍雲是被渾身上下針扎似的疼給弄醒的。

眼皮沉得像掛了鉛,他費力地掀開一條縫,光線刺得他立刻又閉上。

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適應。

試著動了一下,身上到處都疼。

嘴唇火辣辣地腫著,破了口子。

脖子,胸口一片溼黏,不用看也知道是被咬破的地方滲出的血和汗混在了一起。

後背更是火燎燎地疼,肯定被那女人指甲抓爛了。

他咬著牙,一點一點把自己從這攤爛泥似的狀態裡拔出來。

剛撐起半個身子,一條胳膊就橫著甩了過來,重重砸在他腰上。

“跑?”身後傳來張茹冰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

龍雲動作一頓,差點被她氣笑了。

他扭過頭,看著還閉著眼,眉頭緊緊皺著,半邊臉埋在亂糟糟頭髮裡的女人。

“放屁。”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誰他媽跑了?不是你天天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跑得比兔子還快?”

張茹冰沒睜眼,只是那條橫在他腰上的胳膊又收緊了些。

龍雲皺著眉,一點點把自己的胳膊從她懷裡抽出來。

這女人的寒毒好了,然後睡著的時候力氣也大得驚人。

他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

撿起地上皺巴巴的裡衣套上,遮住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抓痕和咬痕。

肩膀的繃帶果然被血浸透了,溼乎乎地黏著皮肉。

他懶得管了,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吸進肺裡讓他昏沉的腦子稍微清醒了點。

院子裡靜悄悄的,趙鐵頭那屋的門還關著。

龍雲直接進了廚房。

灶臺冰冷,角落裡堆著些米麵。

他前天讓趙鐵頭備了些東西,居然還真有。

舀米,生火,鍋里加水。

動作有些僵硬,肩膀的傷讓他使不上大力氣,火燒得有點慢。

柴火噼啪作響,鍋裡的水慢慢冒出熱氣。

米粒在滾水裡上下翻騰。

龍雲靠著灶臺,看著那點微弱的火苗,腦子裡亂糟糟的。

米粥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他又翻出幾個幹饅頭,掰碎了扔進另一個鍋裡,加點水胡亂煮著。

等到粥熬得差不多了,饅頭也泡軟了,他直接連鍋端了出來,重重放在院子裡那張落滿灰的石桌上。

“趙鐵頭!”他衝著西廂房吼了一嗓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趙鐵頭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出來。

看到石桌上的鍋,眼睛瞬間亮了。

“大人!您...您做飯了?”

他湊過來,吸了吸鼻子,又看到龍雲蒼白的臉色和肩膀上洇開的那片更深的暗紅,愣了一下。

“您...您傷沒事吧?”

龍雲沒理他,視線轉向東廂房張茹冰那屋緊閉的門。

他走過去,也沒敲門,抬起腳就踹在門板上。

“砰!”

門板震得嗡嗡響。

“起來!”

裡面沒動靜。

他又踹了一腳。

“別他媽裝死!給老子起來!吃飯!”

等了幾息,房門才被從裡面猛地拉開。

張茹冰站在門口,身上胡亂裹著那件破舊的白色禁軍號衣,領口歪斜著。

頭髮依舊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睏倦。

她看也沒看龍雲,越過他,落在那口冒著熱氣的鍋上。

龍雲沒再看她,轉身就往那間耳房走去。

他進去翻騰了一陣,出來時手裡拎著一件東西。

那是他在衣櫃深處扒拉出來的,一件料子看著還行,但樣式明顯是女人穿的衣裳,顏色還算鮮亮,繡著些花鳥,只是放久了。

他走到張茹冰面前,看都沒看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直接把那件衣服兜頭丟了過去。

花花的布料糊了張茹冰一臉。

“穿上。”龍雲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張茹冰被那衣服砸得往後仰了一下,才手忙腳亂地把那堆布料從臉上扒拉下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件明顯是女式的,帶著腐朽味道的舊衣裳,又抬頭看向龍雲。

龍雲沒給她質問的機會,轉身就往院子外走,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砸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

“收拾利索點。”

“跟老子去面聖。”

龍雲人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只留個後腦勺給她。

張茹冰攥著那件白衣服。

舊軍服底下肩膀的傷一跳一跳地疼,提醒她昨晚的狼狽和捅出去的那一槍。

面聖?穿著這玩意兒?

她胸口堵著一股邪火,想把這花裡胡哨的東西摔地上踩兩腳。

她胡亂把沾著血汙和塵土的舊衣服甩在地上,洩憤似的踩了兩腳,才拿起那件白得晃眼的裙子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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