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流放的犯人(1 / 1)
“嘶...看著眉眼...莫不是當年鎮守西疆,後來因貪墨軍餉獲罪,滿門流放的...”
“張茹冰?”
“她沒死?她怎麼...怎麼在這裡?還穿成這樣?”
皇帝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龍雲心裡冷笑一聲,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側身,把身後的張茹冰更明顯地讓出來一點。
他沒看那些大臣,只對著高臺方向。
“陛下,諸位大人沒看錯。”
“她是張茹冰。”
“如今,是臣的刀。”
“刀”字一出,整個大殿瞬間一靜。
刀。
這個詞砸在地上是不容置疑的份量。
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不是敘舊,不是翻案。
這是在宣告所有權,劃清界限。
她是他的所有物,是他的工具。
過去種種,一刀斬斷。
但這死寂只維持了一瞬。
“荒謬!”穿著緋袍,留著山羊鬍的老臣猛地踏出一步,手指幾乎戳到龍雲鼻子尖,氣得鬍子都在抖。
“黃口小兒!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張茹冰乃朝廷欽犯!是戴罪之身!豈是你一句刀就能遮掩過去的?”
“這是欺君!是罔顧國法!”
“就是!”
“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仗著點微末功勞,就敢在朝堂之上指鹿為馬?張茹冰貪墨軍餉,證據確鑿!”
“流放途中脫逃,更是罪加一等!你竟敢包庇此等逆賊?”
“還大言不慚說什麼刀?我看你是活膩了!”
“陛下!”有大臣轉向高臺悲憤。
“此子狂妄無狀!公然袒護朝廷重犯,視國法綱紀如無物!”
“請陛下速速將其拿下!”
“連同那張茹冰,一併嚴懲!”
“對!拿下他!”
“嚴懲!”
“此風斷不可長!”
大殿裡頓時像炸了鍋。
群情激憤,矛頭直指龍雲。
他們只知道這個年輕人似乎有點醫術,有點運氣,卻根本不知道養心殿偏殿裡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那根差點轟塌柱子的鐵管子,不知道他剛剛才從鬼門關把皇帝和公主都硬拽了回來!
龍雲就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聒噪,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肩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是身後這個女人捅的。
他只覺得這些人的嘴臉,比傷口更讓人煩躁。
他微微偏過頭,像冰錐子一樣掃過那幾個跳得最歡的臣子,嘴角咧開一個極其寡淡的弧度。
“我是誰?”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一步帶著一股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戾氣。
那幾個被他盯住的大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老子是龍雲。”
“老子在邊關擂臺,把你們那個秦伍長揍得像條死狗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老子用酒精救活你們那些快爛掉的傷兵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老子在陰風峽,拿根破針縫腸子,拿燒紅的刀子烙血管,救下五十條人命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分,最後幾乎是在低吼。
整個大殿被他吼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他話裡那些血淋淋,匪夷所思的內容震住了。
開膛破肚?
臉盆大的針管子?
“現在。”龍雲刮過那幾個面無人色的老臣。
“老子站在這兒,告訴你們,她張茹冰,是老子的刀,老子用命換來的刀!”
“你們也配在這兒跟老子指手畫腳,唧唧歪歪?”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咆哮,猛地從龍椅上炸開!
皇帝整個人都站了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他抓起龍案上一個沉甸甸的玉鎮紙,看也不看,朝著剛才叫囂得最兇的那個山羊鬍老臣就狠狠砸了過去!
“咣噹!”
鎮紙擦著那老臣的帽翅飛過,重重砸在後面的金磚地上,碎成了好幾塊!
那老臣嚇得“嗷”一聲,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都給朕閉嘴!”皇帝指著下面噤若寒蟬的群臣,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誰再敢對龍愛卿出言不遜!”
“朕...朕誅他九族!九族!”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通紅,還有一絲被剛才龍雲吼出來的話勾起的,深入骨髓的後怕。
開膛破肚...灌血...那場景他親眼所見!
那是救命!
是隻有這個妖孽能幹出來的救命!
而現在,整個國家也得靠這妖孽救命了。
大殿裡死寂一片,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
所有大臣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大氣不敢出。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個叫龍雲的年輕人,恐怕遠比他們想象的...
要恐怖得多。
高臺之上,龍椅旁邊。
葉傾城一直安靜地坐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
直到龍雲那句“老子用命換來的刀”吼出來,她的身體才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
她的眼睛,終於從張茹冰身上移開,落到了龍雲身上。
看著他在群臣圍攻下,像一匹被激怒的孤狼,悍然亮出獠牙,不顧一切地將那個白衣女子護在身後。
用最粗糲,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他的佔有。
“臣的刀...”
葉傾城在心裡無聲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蒼白的指尖無意識地,深深地掐進了身下錦墊柔軟的面料裡。
假的。
這話說得太假了。
那眼神,那姿態,那豁出去護住一個人的瘋狂...
根本不是什麼主人看刀。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瞬間翻湧而上的東西。
張茹冰站在他身後半步,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就在這時,穿著邊軍傳令兵服飾的漢子,滿身風塵,連滾爬爬地衝進了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報!八百里加急!”
“北疆犬融國聯合北狄,二十萬大軍猛攻陰風峽!”
“段瑞大將軍...段大將軍身中三箭,重傷昏迷!大軍死傷慘重,陰風峽...陰風峽快守不住了!”
“大將軍昏迷前最後軍令!陰風峽若失,敵軍將長驅直入,旬月之內,兵鋒便可直抵...”
“直抵皇城之下啊陛下!”
剛才還嗡嗡作響的議論聲瞬間被掐滅。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兵鋒直抵皇城?
皇帝的龍袍袖子都在抖。
龍雲心裡咯噔一下。
段瑞重傷?陰風峽失守?皇城不保?
他媽的!
影閣的破事還沒理清,藥鋪的攤子才剛有眉目,這又來了個天塌地陷的邊關告急?
他離開?
影閣那些藏在暗處的耗子怎麼辦?剛摸到點邊的線索怎麼辦?
葉傾城這邊剛開了個頭怎麼辦?
還有...
他下意識地微微側頭,餘光掃過身後那抹雪白的身影。
就在這時。
一個清冷,帶著點虛弱的聲音,從高高的龍椅旁傳來。
“父皇。”
葉傾城扶著椅子的扶手,緩緩站了起來。
她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似乎還因為虛弱而微微晃了一下,直直地望向殿中焦頭爛額的皇帝。
“兒臣請命。”
“隨龍雲一同,前往陰風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