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這是一場誤會!(1 / 1)
幾日後。
血煞門,主殿之內,此刻燈火通明,酒氣熏天。
副門主劉祥,那張平日裡就顯得有些獐頭鼠目的臉,此刻更是因為過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如同剛從油鍋裡撈出來的豬頭。
他端著酒杯,唾沫橫飛地向著首座上的門主石中血彙報著此次“西蜀市之行”的“豐功偉績”。
“門主!屬下此次前去黑龍山分部,那真是舌戰群儒,力挽狂瀾啊!”
“您是沒瞧見,當時那黑龍山分部的氣氛,何等緊張!多少勢力代表,一個個都跟死了爹孃似的,哭喪著臉!”
“唯獨屬下,不卑不亢,據理力爭!”
劉祥說到激動處,猛地一拍胸脯,震得胸前肥肉亂顫。
“我先是義正言辭地譴責了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敗壞西南武道風氣的敗類!”
“再是痛心疾首地表達了我們血煞門對蘇家倒行逆施的深惡痛絕!”
“然後,我話鋒一轉,巧妙地將話題引到了咱們血煞門這些年來,是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是如何暗中抵制大荒教的滲透,是如何心向光明,渴望為西南和平貢獻力量的!”
石中血端著酒杯,面無表情,只是那微微眯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副手了,吹牛拍馬的本事,比他那稀鬆平常的修為可強太多了。
“哦?那林監察使,是何反應?”石中血淡淡地問道。
劉祥聞言,更是得意,彷彿自己就是那個左右西南局勢的大人物。
“門主,您猜怎麼著?”
“那林監察使,聽完我的陳述,當場對我大加讚賞!”
“他拍著我的肩膀,說我劉祥,是個人才!說我們血煞門,是識大體的!”
“然後,屬下便‘不經意’地提了一嘴,說我們血煞門為了表示對黑龍山的擁護,以及對林監察使您的敬仰,特地準備了一份薄禮。”
“整整五百斤,極品血煞晶石啊!”
“門主!這可是咱們門派壓箱底的寶貝了!每一塊都蘊含著精純的能量,對星魂境強者都有不小的裨益!”
劉祥的聲音充滿了肉痛,但更多的是邀功的得意。
“還有,還有足足五十斤星辰石!那可是星辰石啊!監察使大人看到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石中血眼皮跳了跳。
五百斤血煞晶石?他記得庫房裡清點出來的,明明只有三百多斤。
五十斤星辰石?他親自批的,好像是二十斤吧?
這劉祥,真是張口就來,數字全靠吹啊。
“監察使大人對我可是青睞有加,連連稱讚我們血煞門深明大義,是西南武林的楷模!”
“他還親口承諾!只要我們血煞門從此以後低調行事,徹底斷絕與大荒教的任何往來,黑龍山便對我們既往不咎!”
“甚至,甚至還說,以後會把我們血煞門,樹立為西南地區的正面典型,重點扶持!”
劉祥越說越起勁,彷彿自己已經看到了血煞門在黑龍山的“關照”下,飛黃騰達的美好未來。
殿內其餘的血煞門高層和核心弟子們,聽到這裡,一個個都露出了驚喜交加,如釋重負的表情。
“太好了!副門主威武!”
“我就說嘛,咱們血煞門平日裡行事雖然狠辣了點,但大方向上還是沒問題的!”
“這下可算是抱上黑龍山這條大腿了!”
石中血看著滿堂歡騰的景象,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總覺得此事過於順利了。
那林燼,年紀輕輕便能覆滅蘇家,斬殺大荒教神子,豈是幾句好話和些許資源就能輕易打發的角色?
他那等人物,心機城府,手段之狠辣,絕非常人所能揣度。
“僅僅是這點東西,就能讓他既往不咎,還重點扶持?”
石中血心中暗自嘀咕,“怕不是這劉祥被人家三言兩語給忽悠瘸了吧?”
不過,看到劉祥那信誓旦旦,就差賭咒發誓的模樣,以及門內弟子們那充滿期盼和劫後餘生的眼神,石中血也不願在這個時候潑冷水,打擊士氣。
或許,那林監察使真的是看中了血煞門的“潛力”?
又或者,他現在急於穩定西南局勢,需要一些地方勢力作為表率?
“不管如何,能暫時穩住黑龍山,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石中血心中暗道。
他端起酒杯,朗聲道:“好!劉副門主此次辛苦了!為我血煞門立下大功!”
“為慶賀我血煞門渡過此劫,也為預祝我血煞門從此改過自新,擁護黑龍山領導,開創新的未來!”
“本門主宣佈,大擺筵席三日!所有弟子,盡情歡飲!”
“哦!!門主英明!”
“血煞門萬歲!黑龍山萬歲!”
一時間,血煞門內歡聲雷動,觥籌交錯,氣氛熱烈到了極點,彷彿那籠罩在頭頂的陰霾已經徹底散去,迎來了朗朗乾坤。
劉祥更是被眾人簇擁在中央,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那張老臉笑得跟菊花似的,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跟著血煞門一起飛黃騰達,成為西南一方巨擘的輝煌未來。
宴會正進行到高潮,酒酣耳熱之際。
突然!
“嗡——!!!”
一聲刺耳無比,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悲鳴,猛地從血煞門外圍的護山大陣之上傳來!
緊接著,一道道猩紅色的光幕在山門各處瘋狂爆閃,如同垂死掙扎的野獸!
整個血煞門主峰,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咚!”
劉祥手中的酒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變,一個沒拿穩,直接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錯愕與不解。
“怎……怎麼回事?!”
“護山大陣!是護山大陣被攻擊了!”
“什麼人如此大膽,敢攻擊我血煞門?!”
殿內眾人臉上的喜悅和醉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與憤怒。
未等他們反應過來。
“咻!咻!咻!”
數道撕裂夜空的尖銳呼嘯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數艘通體漆黑,造型猙獰,充滿了冰冷金屬質感的特製戰機,如同從九幽地獄衝出的惡鬼,蠻橫地撕開了血煞門上空的夜幕,懸停在了血煞門主殿的上空!
每一艘戰機之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能量波動,那股沉重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一般,讓下方血煞門的弟子們喘不過氣來!
戰機冰冷的金屬外殼上,一條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黑色龍形徽記,在清冷的月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黑龍山!
是黑龍山的戰機!
“唰唰唰!”
數十道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從那些猙獰的戰機之上魚貫而下。
他們個個身著黑龍山特製的黑色制式戰甲,手持寒光閃閃的制式兵刃,渾身散發著冰冷刺骨的煞氣,動作整齊劃一,落地之後,迅速佔據了血煞門山門四周的各個要點,將整個血煞門主殿區域,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一艘戰機之上,孫劍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造型特異,閃爍著雷光的戰刀,面沉如水,眼神冷酷地俯瞰著下方驚慌失措的血煞門眾人。
劉祥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黑龍山戰機,看著那些煞氣騰騰的黑龍山精銳,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情況?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前腳,他才剛剛從黑龍山分部“凱旋而歸”,帶回了監察使大人“親口承諾”的“和平與扶持”。
後腳,黑龍山的大軍就直接兵臨城下,擺出了這副要將血煞門連根拔起的架勢?!
這特麼是在跟我開國際玩笑嗎?!
“難道……難道是哪裡搞錯了?”劉祥心中升起一絲荒謬的念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我可是親自面見過林監察使的!他對我可是讚賞有加!”
“我們血煞門可是獻上了重禮的!誠意十足!”
一股被戲耍的憤怒與難以置信的驚恐,瞬間湧上了劉祥的心頭。
他第一個從大殿中衝了出來,指著懸停在半空中的孫劍,聲嘶力竭地怒吼道:“孫隊長!孫劍!你這是何意?!”
他那張因飲酒而通紅的臉,此刻因為激動和憤怒,更是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我家門主誠心獻上的厚禮,監察使大人不是已經欣然納下了嗎?!”
“監察使大人更是親口承諾,只要我血煞門安分守己,便既往不咎!”
“爾等現在大張旗鼓地兵臨我血煞門,莫非是要出爾反爾,不顧監察使大人的信諾不成?!”
劉祥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而微微顫抖,他試圖用“道義”和“監察使的承諾”來壓制對方,來為自己,為血煞門爭取一線生機。
他希望這只是一場誤會。
他希望孫劍會告訴他,他們是來“友好訪問”,或者“聯合演習”的。
然而。
孫劍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