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規則,國法!(1 / 1)
面對那八顆撕裂了天穹,裹挾著洪荒兇威咬下的頭顱,林燼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他的感知中,這所謂的絕殺,並非致命的攻擊。
而更像是……八根骯髒的,帶著病毒的探針,試圖扎進他這具剛剛完成重組,還處於微妙平衡下的神聖軀體。
這是一種褻瀆。
一種對秩序的侵犯。
他體內的每一寸山河,每一道龍脈,都在發出整齊劃一的,冰冷而憤怒的咆哮。
那不是情緒。
那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系統,在檢測到入侵病毒後,所發出的最高許可權指令——
【清除】。
所以,林燼只是平靜地,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然後。
輕輕向下一踏。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甚至連一絲風,都未曾帶起。
但在八岐大蛇的感知中,整個世界,在這一腳落下的瞬間,徹底改變了。
天,暗了下來。
不,不是黑暗。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厚重,更加不容置疑的“存在”,取代了天空,覆蓋了它視野中的一切。
那是一座山。
一座無法用言語去形容其雄偉,無法用神念去丈量其高度的,巍峨神山。
它並非由岩石構成。
它是由“規則”本身,凝聚而成。
是這片神州大地,五千年來“鎮壓”、“穩固”、“基石”、“秩序”……所有這些概念的具象化。
是“國之基石,天下之安”,這八個字所代表的,至高無上的,絕對真理。
這一腳,踏下的不是力量。
是天憲。
是國法。
是對一切“異物”與“混亂”的,最終審判。
八岐大蛇那足以咬碎神金的獠牙,在接觸到那神山虛影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無聲地消融。
它那引以為傲的,足以腐蝕萬物的妖氣,在那股絕對的“秩序”面前,就像是一縷無力的青煙,被瞬間“修正”,歸於虛無。
它那龐大堅韌的肉身,那流淌著上古凶神血脈的神性……
在“規則”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它不是被砸碎的。
它是被“否定”的。
彷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土地的根本法則的一種公然違逆。
而此刻,法則,正在強行清除這個致命的BUG。
“不——!!!”
八岐大蛇的八顆頭顱,第一次,同時發出了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的恐懼與哀嚎。
但,毫無意義。
“轟——!!!!!”
一聲沉悶到彷彿能將靈魂都徹底震碎的巨響,從所有生靈的心底炸開!
八岐大蛇那龐大如山巒的身軀,沒有絲毫抵抗的餘地,被那座無形的神山,狠狠地,壓入了海底!
大地,被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傷口。
海水,瘋狂倒灌。
而那頭不可一世的櫻花國圖騰,它那引以為傲的七顆頭顱,連同大半截身軀,就在那絕對的“規則”鎮壓之下,被直接碾碎,分解,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與血肉的混合物,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只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巨型坑洞,與海底那顆還在苟延殘喘,卻已佈滿裂痕的,最後一顆蛇首。
一腳之威,凶神授首!
這一幕,讓另一側的大荒教聖使,那藏在血霧之下的靈魂,都為之徹底凍結!
逃!
必須逃!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剩下的念頭!
他再也顧不上任何顏面,魂飛魄散地尖嘯一聲,整個身軀瞬間化作一道汙穢的血色流光,撕裂空間,就要遁入那混亂的虛空亂流之中!
也就在這時。
林燼那淡漠的目光,終於,從那海底的深坑中移開,落在了那道即將消失的血光之上。
他薄唇輕啟,平靜地,吐出了一個字。
“定。”
言出,法隨。
那道已經半隻腳踏入虛空裂縫的血色流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另一個維度中,硬生生地,扯了出來!
它就那麼突兀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保持著飛遁的姿態,卻連一絲一毫的能量,都無法再催動。
彷彿時間與空間,在他身上,化作了最堅固的琥珀。
而被定住的大荒聖使,其內心的驚駭,已經超越了恐懼的極限。
他能感覺到,對方並非用力量禁錮了他。
而是……修改了這片天地的“規則”。
在這片區域,“空間穿梭”這條法則,被暫時“禁用”了。
這是……神才擁有的權柄!
就在他徹底陷入絕望之際。
海底深坑之中,八岐大蛇那僅剩的最後一顆頭顱,那雙豎瞳之中,也燃燒起了最後的瘋狂與怨毒!
它知道,自己絕無生機。
但即便是死,它也要用自己的神魂自爆,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一道永不磨滅的傷痕!
“轟!”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從它殘存的本源核心之處,轟然引爆!
然而,那預想中毀天滅地的爆炸,並未發生。
“我,沒允許你死。”
林燼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再次響起。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股剛剛開始膨脹的自爆能量,竟如同被強行按下了回退鍵,以一種違反了能量守恆定律的方式,硬生生被壓回了它的本源核心之中!
自爆,被中止了。
不,是被“禁止”了。
八岐大蛇那僅剩的獨眼中,終於流露出了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的,徹底的絕望。
它連選擇死亡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下一刻。
一根通體呈現出璀璨紫金色,表面流淌著不朽神曦,纏繞著無盡生機與國運的建木枝條,毫無徵兆地,從林燼的背後破空而出!
它的速度,超越了閃電,無視了空間。
出現的瞬間,便如同最精準的捕食者,閃電般纏住了八岐大蛇那顆巨大的,僅剩的頭顱,將其死死捆住。
林燼面無表情地看著它,那雙黃金龍瞳之中,沒有殘忍,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彷彿是在觀察一個有趣實驗品的,極致的冷靜與漠然。
“你的罪。”
“需要用痛苦來償還。”
他輕聲低語。
不是宣判,而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這片土地所承受的創傷,雷主所流失的本源,那些逝去的戰士所消散的生命……
這些,都是需要被償還的,“債”。
話音落定。
那根纏繞著蛇首的建木枝條,猛地繃直,爆發出無上的巨力!
它拎著那顆山嶽般巨大的蛇頭,就如同凡人拎著一個破麻袋,狠狠地,朝著下方那堅硬的海底岩層,砸了下去!
“砰!!!”
地動山搖!
堅不可摧的深海岩層,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蛇首之上,堅硬的鱗甲瞬間崩碎,血肉模糊!
痛苦的咆哮,卡在了喉嚨裡,變成了不成調的嗚咽。
然而,這只是開始。
“砰!”
“砰!”
“砰!砰!砰!”
那象徵著生命與創造的建木神樹,此刻,化作了最殘忍的刑具。
它拎著那顆巨大的蛇頭,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瘋狂地,極有韻律地,砸向海底。
神木搗蒜!
場面,滑稽得令人心底發寒。
手段,卻又殘忍到讓魔鬼都為之戰慄。
雷主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曾經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傳說兇獸,此刻,如同一條死狗般,被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反覆蹂躪。
一股源自靈魂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知道。
大夏,得救了。
但他同樣知道。
站在那裡的,已經不再是那個嬉笑怒罵,有血有肉的年輕人了。
那是一個,冰冷的,絕對理性的,行走的……
神。